【第103章 窮圖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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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收回目光，看向楊廣。
楊廣正站在青銅大鼎前，玄色袞服上的五爪金龍還在緩緩遊動，頭頂華蓋金光燦爛。
他麵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笑容。
“妖皇前輩，可還滿意？”
陳默沒有回答。
他正要開口，胸口忽然一悶。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根細針紮進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下頭。
身上不知何時纏繞了和水月身上一樣的金色絲線。
絲線細如發絲，從神州各處探出，每一根都連接著一座城池，上麵刻滿的山河社稷圖。
那是人道氣運所化的鎖鏈。
陳默猛地抬頭。
楊廣還在笑。
那笑容裡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妖皇前輩，可是覺得身子有些不適？”
來了嗎？
陳默心下冷笑，強行壓下翻湧而起的太陽真火，和要衝出神魂的東皇鐘。
他身形晃了一下，扶住身旁的欄杆，五指攥得欄杆寸寸龜裂。
“你做了什麼。”
“為什麼本座調動不了神魂！”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慌亂。
楊廣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祭壇各處。
白淺淺站在原地，雙眼空洞，麵上沒有任何表情。
小青腰間的軟鞭垂落在地，她低著頭，像是睡著了一般。
燕赤霞抱劍的手鬆開了，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渾然不覺。
林鳳嬌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道袍無風自動，卻沒有任何氣息外泄。
四人的神魂都被人道氣運死死壓住。
此時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
楊廣收回目光，長長吐出一口氣。
“嗬嗬。”
他在祭壇頂層的台階上坐了下來，姿態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朕從一開始就不信你是東皇太一。”
陳默不動聲色。
這一點，早他第一次來神隋時就看出來了，不然也不會留下李世民。
楊廣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你裝得很像。群裡那些人，小青、燕赤霞、林鳳嬌，他們都被你唬住了。連白淺淺那丫頭，一個受過時間洗禮的未來人，都被你嚇得跪地求饒。”
“可朕不一樣。”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翻湧的人道氣運。
“朕是帝王。朕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楊廣的聲音很平靜。
“你在群裡從不主動說話，從不提你自身世界的事跡。你每次出手都快到極致，快到沒人能看清你用了什麼手段。”
“這不是強者風範。”
他看向陳默，眼中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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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心虛。”
陳默麵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愕。
楊廣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朕在九州各地為你立生祠，用萬民香火供養你的神像。你以為朕是在討好你？”
他搖了搖頭。
“朕隻是在驗證一件事。”
“若你真是東皇太一，萬民香火對你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你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若你不是。”
他笑了一下。
“那些香火願力裹挾的人道氣運，會一點一點滲透你的神魂。日積月累，水滴石穿，直至將你神魂徹底鎖死。”
陳默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金色絲線。
絲線越纏越緊，正在往他的神魂深處鑽。
東皇鐘緩緩旋轉，將這些金色絲線儘數吸入鐘內。
“楊廣，你好深的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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