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走，不知能省下多少周折，少踩多少坑。
這是花再多錢都買不來的東西。
可真正讓李符意外的，還不是這份人脈，而是李入川的態度。
老爺子當了一輩子兵，最是剛正自守，平日裡把這份戰友情誼看得比命還重，卻也最忌諱拿這份情誼，去辦私事、謀私利。
這些年，家裡不是沒人動過這個心思。
大伯母、幾個堂兄弟，誰不眼饞老爺子這層金燦燦的人脈？
可每次有人旁敲側擊，想讓老爺子幫著引薦引薦，都被他一口回絕，未了還要撂下一句：「我那些老夥計，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過命交情，不是給你們這幫窩囊廢鋪路的墊腳石！」
「少拿這些上不得台麵的事，往我老臉上抹黑！」
一來二去，誰也不敢再提。
可誰能想到，這道鐵打了幾十年的規矩，老爺子今天竟主動為他破了例！
他還沒怎麼著呢。
後麵烏泱泱一大幫子卻全都有些譁然起來。
一個個都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為首的大伯母更是感覺心裡堵得慌。
憑啥啊？
同樣是孫子輩，老爺子守了一輩子的規矩，憑啥偏就為李符一個人破？
一群熱心裡頭酸得直往外冒泡，臉上卻又一絲一毫都不敢表露，畢竟今天的確是李符給老爺子掙了麵子，誰也不敢再這個節骨眼上觸老爺子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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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二十桌酒席，正式開了席。
有了那一車山珍野味打底，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桌紅燒麂子腿、乾鍋竹雞、爆炒野兔、粉蒸排骨————熱氣騰騰，香飄滿院。
——
來吃席的鄉鄰，吃得滿嘴流油，讚不絕口。
主位上，李入川與幾位老戰友推杯換盞，喝得是格外儘興。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兵湊在一處，你一言、我一語，緬懷起當年那段槍林彈雨、出生入死的崢嶸歲月。
「老李，記不記得？那年冬天，雪下得齊了腰深，咱們連斷了三天的糧————」
「咋不記得！要不是你小子拚著命，從封鎖線裡摸回半袋炒麵，咱們整個排，怕是都得活活凍死、餓死在那山溝裡咯！」
說著說著，幾個老人眼眶都紅了。
那是一段用命換命、拿血換血的歲月。
多少一塊兒扛過槍的弟兄，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天雪地裡，連個全屍都沒能落下。
如今坐在這暖融融的堂屋，喝著熱酒、吃著熱菜，看著滿堂的兒孫恍如隔世。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李入川忽地放下酒碗，朝鄰桌招了招手：「符伢子，過來。」
李符會意，連忙起身走到幾位老人跟前。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李入川指著身旁那個缺了門牙的乾瘦老頭，「這是你王爺爺，當年跟我一個班滾出來的，退下來之前，是林城物資局的局長。」
頓了頓，沒等李符回過神，他又指向那個拄拐、缺了半條腿的：「這位張爺爺，打仗那會兒是咱連的指導員，後來在縣裡當了十幾年的書記。」
「你劉爺爺。」老爺子指了指一個紅光滿麵的胖老頭，「早年是縣農業銀行的行長。
「」
介紹到一個麵相儒雅、戴著副黑框眼鏡的老者時，老爺子的語氣頓了頓：「還有這位，你陳爺爺，前些年，是咱們星城工商局的副局長，前陣子才退到二線。」
星城工商局副局長！
李符心頭猛地一跳。
這可是直接管著他這種私營企業的頂頭衙門！
再加上那位管了一輩子錢袋子的農業銀行老行長————
這兩位要是肯抬抬手，往後他這盤生意的執照、貸款，可就有了天大的便利。
幾位老人也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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