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意外之喜
院子裡，王屠戶帶來的肉菜野味，卸了滿滿當當一地。
李入川拄著棗木拐棍，默默看著這一車車的硬貨，又抬起眼，望了望不遠處那個挺拔沉穩的孫子。
這一刻，老爺子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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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疼了大半輩子的兩個小兒子，轉頭就借著他的壽，刮他的油水，把他的老臉往泥裡踩。
可這個素日裡最不受人待見的老四家的二小子，卻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當口，頭一個站了出來，自掏腰包，替他兜住了這天大的難堪。
人心啊————
半晌，李入川長長嘆了口氣。
目光環視一圈滿堂的兒孫，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李入川，六個兒子，兩個女兒，可今兒這事，讓我看明白了，一個人孝不孝順、出不出息，不在嘴皮子上，在這兒。」
他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隨即，那道目光落在李符身上，渾濁的老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符伢子，今天你給嗲嗲長了這個臉。」
「你這小子，我從小就看好，懂事，有擔當，是咱老李家孫字輩裡頭最有出息的一個！」
老爺子說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滿堂的兒孫，聽在耳裡，滋味卻各不相同。
誇完李符，李入川臉上那點暖意驟然冷了下去。
老爺子拄著拐棍緩緩轉過身，目光仿佛淬了冰，直直釘在縮在牆角的李成建、李成安身上。
哥倆被這眼神一掃，齊齊打了個哆嗦。
「老五，老六。」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你們倆借著我的壽，從公帳上貪了多少，自個兒心裡有數。」
「這場酒席，是符伢子自掏腰包給兜起來的。這個悶虧，不能讓他一個人白吃。」他頓了頓，強壓著怒氣道：「我限你們一個禮拜之內，把貪的那筆錢一分不少，給符伢子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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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李成建李成安兩人的臉當場就垮了。
為了這壽宴，他倆可沒少費工夫。
如今這都已經到了嘴的肥肉，哪還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李成安賠著笑湊上前：「爸，都是一家人，錢的事好商量嘛————再說那錢，零零碎碎也花得差不多了，這一時半會兒的，上哪兒湊去————」
「是啊爸！」李成建也跟著哭窮：「我們倆這光景，您又不是不曉得————」
其實原本他倆也沒準備貪這麼多的。
可上千塊巨款放手裡，倆人又是打牌又是吃喝玩樂，早就已經沒剩下幾個子了。
現在叫他們拿出來，他們哪還得上？
「放屁！」李入川一拐棍重重杵在地上，鬚髮皆張，氣得渾身發抖：「貪錢的時候，咋沒見你們手軟？這會兒倒跟我哭起窮來了！」
一旁的大伯李建設也沉著臉搭了腔，冷冷道：「老五老六，今兒這事要不是小符兜著，咱老李家的臉今天就要被你倆丟儘了。爸讓你們還錢，是給你們留體麵，趁早把錢湊齊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入川死死盯著這兩個不成器的孽障，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往外蹦：「今兒我把話撂這兒，這錢你倆不還也成，打今往後，我李入川，就當沒你們這兩個兒子！」
「等我這把老骨頭入了土，家裡那點家底，一磚一瓦、一分一厘都沒你們的份！」
這話，可算是戳到了哥倆的命根子上。
別看李成建、李成安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可倆人心裡頭，都打著同一個算盤老爺子手裡那幾間瓦房、那點棺材本，將來多少有他們一份。
吃喝嫖賭不要緊，反正還有老爹這棵大樹兜著底。
如今老爺子動了真格，張口就要拿這個開刀。
哥倆對視一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到底沒敢再半個字。
「還————還還還！」李成安耷拉著腦袋，瞬間蔫了，「爸您消消氣，我們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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