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原處，低著頭，詹兆恆臨走時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沒人知道那一下是安慰還是憤懣。
當天晚上，馬士英的轎子回到府邸時已是深夜，管家迎上來替他更衣，低聲稟報說江北有新的軍報送到，放在書房案上了。
馬士英走到書房拆開那摞軍報，一份一份翻過去，越看臉色越沉——劉良佐、劉澤清兩營近日頻繁調動，似有北上跡象，而那個叫楊珅的關寧軍將領，隻是上了一封請戰疏，又寫了一封借道信，然後便退回去了，高傑不放他過江，他便真的不過了。
馬士英把軍報擱在桌上，反覆琢磨著楊珅這個名字，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一封奏疏、一封信，就把江北攪成了一鍋粥——這人到底想幹什麼？可王允恭那邊的信他一直都有收到，說那楊珅確實是吳三桂的舊部，確實是關寧軍的人。
夜深了，他沒有繼續往下想。眼下最要緊的是安撫高傑，至於這個楊珅到底是什麼來路，隻能等他自己露出底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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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帝回到後宮，讓太監開了兩壇紹興花雕，他對旁邊伺候的太監說：“今天那個李清，話雖然沖了些，倒是忠心。馬閣老嘛，脾氣大了點，也是為了朝廷好。”
太監笑著應了句“陛下聖明”，弘光帝呷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對了，劉成那個小官，被貶到貴州去了吧？路上沒死吧？要是還活著，就別再追究了。朕最近總夢見先帝，先帝在夢裡罵朕——也不是罵朕，是看著朕嘆氣，朕心裡不太踏實。”太監小心翼翼地回說劉成已經出京了，路上尚平安，弘光帝哦了一聲，又倒了一杯酒。
那個被貶去貴州的六品主事劉成，此刻正騎著一匹瘦騾，顛簸在江西入湖南的山路上，他挨了二十闆子的傷還沒好利索，每顛一下便疼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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