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帝獃獃地坐在龍椅上，他看著殿中哭喊的陳子龍，看著沉默的老臣，看著臉色慘白的馬士英，忽然覺得自己從始至終就不是什麼中興之主，他隻是一個被馬士英從洛陽撈出來的藩王，陰差陽錯坐了幾個月龍椅，這幾個月裡他沒有做過一件真正能改變大局的事，他隻是不停地在別人遞上來的奏疏上畫圈、畫圈、再畫圈。
現在楊珅的信也遞上來了，他本能地擡頭望了望殿外，北邊的天還是灰濛濛的，長江水聲隔著幾十裡城牆根本聽不見，但他覺得那條江好像已經幹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過了很久，他用一種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的聲音說了一句：“眾卿，朕——朕再想想。”
散朝後，馬士英一個人坐在兵部衙門的值房裡，麵前攤著楊珅的信，他已經反覆讀了不下十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祖宗天下，盡為白麵書生所壞”——這句話不是楊珅發明的，但楊珅用它，用得渾然天成。
馬士英想起自己在朝堂上駁斥劉成時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親手擬的那道宣慰高傑的敕書，想起自己跟王允恭說“楊珅若能南下，四鎮可定”，現在四鎮的確被定了，高傑的餘部吞了，劉良佐劉澤清收編了，黃得功退回了南京。
揚州、壽州、淮安，全歸了楊珅，而王允恭最後一次從開封帶回來的，還隻是那句“楊將軍說等待時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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