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無限收納坐標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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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沉默了一瞬才開口，但聲音更加低沉。
"所以呢，我是外來者又怎樣，你想表達什麼。"
"你似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敘命主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但那些停在虛空裡的畫麵又重新開始一層層翻開。
"我的全知涵蓋一切已然、未然、可能、不可能，同時這也是在你的認知中的全知全能，但你的存在讓我看到了一個問題。"
畫麵繼續展開，這一次的畫麵裡不再隻有此方諸天萬界，畫麵的邊界在向外擴展。
擴展的速度超過了林溯能感知的範圍，那些畫麵一層疊一層，每一層都代表著一個全新的內容體係。
有他熟悉的諸天萬界，有不屬於諸天萬界的其他大世界體係，有那些體係之外的體係。
有連體係這個概念都無法描述的結構，有超越了結構這一概念的內容，有連超越都無法覆蓋的更外層，畫麵還在往外擴展，沒有停在任何一個地方。
"我已知曉一切我所能知曉之物，但你不在這個範圍裡，你來自一個我無法追溯源頭的地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我從不知曉的內容。"
"既然存在我不知曉的內容，那麼我的全知就隻是我所在這個參照點之內的全知。"
敘命主說到這裡，畫麵全部靜止了。
林溯看著那些畫麵，又看向周圍這片無邊空間，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你引導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在自己懷疑自己的全知全能？"
"我是在告訴你，你的存在幫我推演出了一個結論。"
那無數層畫麵同時翻轉過來，露出背麵，每一層畫麵的背麵都寫著同一段文字，但文字的內容在不斷變化，每一個字都在被重寫、覆蓋、延伸、推翻，那些文字描述的是一個框架。
一個關於收納的框架。
林溯盯著那些文字，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敘命主的聲音繼續響起："任何被稱為至高的存在，都隻是它所在那個參照點下的本地至高。"
"隻要存在一個更高參照點能將其作為對象看待，它就降格為內容，而更高參照點之上永遠還能有更更高的參照點，此鏈沒有終點，任何聲稱已達終點的宣稱都可以被更外層的參照點重新收納。"
"包括我。"
祂的話音落下後，林溯周圍那些層層疊疊的畫麵不再無序地重疊，它們沿著兩個方向分開，橫向鋪展，縱向堆疊。
最底層的畫麵在收縮，收縮成一粒極小的塵埃。
那粒塵埃裡有一個完整的世界，有星辰、有眾生、有時間、有因果、有規則。
那個世界裡的眾生信奉一位全知全能者，祂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全知沒有覆蓋存在的一切。
然後林溯的視角被猛地拉遠了。
他看見那粒塵埃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懸浮著無數同樣大小的塵埃。
每一粒塵埃裡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每一個世界裡都有自己的時序、因果與規則，每一個世界裡都有一位自認為全知全能的存在，沒有哪一粒塵埃比旁邊的更真實或更虛幻，它們隻是純粹的不同。
視角繼續往上拉去。
其中一粒塵埃被一層更大的畫麵從上方覆蓋，覆蓋住它的畫麵裡，能看見原先那粒塵埃隻是一本書中敘事的其中一頁。
書頁翻過去時，那個世界連同它信奉的全知全能者都變成了被翻閱過的內容，祂的一切權柄隻在那頁紙的範圍內成立。
書合上時祂的世界歸於沉寂，而祂不知書的封麵何時會落下。
視角繼續拉開，同一排書架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本同樣的書，每一本書裡都有自己對應的那一粒塵埃世界，書架之間互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層書架所在的房間被另一層更大的畫麵包裹。
房間所在的世界旁邊，橫向鋪著無數個平行的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有自己的書架、自己的塵埃、自己的因果網和規則體係，它們屬於不同的設定單元，互不統屬，互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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