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強大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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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出第一抹灰藍色的時候，土路兩旁的麥田還沉在夜色的餘韻裡沒有完全醒過來。
遠處山脊的輪廓從模糊的黑影慢慢勾出了棱角，南邊天際線上那一小片暗紅色的魔王領的光也淡了下去被晨光壓成了一個極淺的印子。
走在前麵的年輕人忽然轉過身來倒退著走了幾步。
他朝南邊那道從樹線上方升起來的細煙柱抬了抬下巴。
"前麵就是格裡鎮了，帕羅鎮之前的最後一個鎮子，我們可以在那補給。"
林溯快走幾步跟他並肩，順著他的視線往南邊望了一眼。
那道煙柱又細又淡，是灶膛裡燒早飯的柴煙。
兩人在晨光裡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格裡鎮的城牆比上一個鎮子要矮，用的應該是從附近山裡直接采來的灰石砌的。
石縫裡填的灰泥已經被風雨掏空了大半，拳頭都能塞進去。
南邊的城門敞開著，一扇門板歪在鉸鏈上半掛不掛的懸著，另一扇乾脆靠在了牆根上，門軸底下堆著一小撮從木頭裡蛀出來的粉末。
這裡沒有衛兵。
石板路上散著幾輛被遺棄的推車，有的上麵還堆著捆好的被褥和鍋碗瓢盆。
車軲轆就那麼卡在石板縫裡斜斜的歪著，推車的人大概是走到一半發現車壞了然後索性連車帶貨一起丟下了。
"看來人走了不少。"
年輕人壓低了聲音。
"本來昨天天黑之前就該到的，沒算出城之後那段路會拉那麼長。"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把眼眶下麵熬夜熬出來的那層青灰色搓了搓。
"不過反正也沒地方住，走了一夜倒也不虧，多了個同路的。"
說完他朝街角一棟掛著褪色招牌的房子走去，林溯跟在他後麵。
招牌上的字已經磨得認不清了，但底下刻著的酒桶和麵包的圖案還勉強能看出來這地方是乾什麼的。
店麵不大，進門就是一股乾草藥和陳年木頭混在一起的味道。
貨架從地板一直碼到天花板，但有一大半是空的。
剩下的東西零零散散的堆在架子上，幾捆用油紙包著的乾肉、小半袋麵粉、兩卷麻繩、一盒繡了邊的鐵釘，角落裡還有幾雙落滿了灰的舊皮靴。
櫃台後麵一個手上全是老繭的老婦人正把粗陶瓶子挨個放進乾草裡，然後塞進木箱。
店門吱呀一聲推開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東西在後麵架子上，剩什麼拿什麼，價格都在板上寫著，別講價，今天沒那個心情。"
年輕人應了一聲就往後麵的貨架走去。
林溯靠在前門邊上雙手抱胸，看著從門縫裡切進來的那道晨光裡的灰塵慢慢的飄著。
然後他注意到了店角落裡還有一個人。
那人正坐在一張矮凳上。
第一眼看過去，像是個披著旅人鬥篷的年輕女人。
但晨光從側麵打過來的時候可意看到她的耳朵尖尖的。
銀白色的頭發用一根舊皮繩鬆鬆的攏在腦後，發尾散在旅袍的領口上，那件灰藍色的旅袍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的。
她身邊靠牆放著一支木頭法杖，杖身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握柄那一截被手磨得比上下兩端細了一圈也光滑了不少。
她正在端詳手裡的一小把乾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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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來看了一遍，翻過去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來拿起另一把。
那動作不急不緩的，像是既不關心這把迷迭香跟上一把有什麼不同，也不關心自己在這間鋪子裡已經待了多久。
年輕人從後麵貨架繞回來的時候兩隻手抱著乾肉和一小袋麵粉，正低頭核對著自己腦子裡的清單嘴裡念念有詞的算著還差什麼。
他的視線從貨架上掃過去時也落在了那個角落裡，然後停住了。
他沒再往前走，乾肉從他手裡滑了一下差點掉地上，他手忙腳亂的接住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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