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滿世界亂跑的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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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看著精靈把那把乾迷迭香放進腳邊的布袋裡，又從貨架上拿起一小捆曬乾的百裡香，湊近聞了聞然後翻過來看了看莖部的切口。
"那你。"
年輕人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一截，"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精靈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淡綠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淺的意外，但那點漣漪很快便散了個乾淨。
"一起走？"
"對，我們要去帕羅鎮，然後進魔王領。"
年輕人頓了頓，然後補了一句，"我一個人不一定打得過。"
精靈把百裡香放下來，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沉默了一陣子。
"我不能跟你走。"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
"為什麼？"
年輕人的語氣裡沒有不甘，更多的是困惑。
精靈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交疊在膝蓋上的手。
"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
她開口的速度比之前更慢了，"他們每一個走進魔王領之前，眼睛都跟你現在一樣亮。"
精靈沒有繼續向下說下去。
她隻是重新拿起那捆百裡香，翻過來看了看葉子的紋路，翻過去又看了看莖的粗細，然後把它放進了布袋裡。
那個動作本身就是答案。
店裡安靜了很久。
年輕人低下頭去，看著自己那雙已經磨破了鞋底的靴子。
過了幾息他又抬起頭來，臉上沒了剛才那層被誇獎後的稚氣的得意，但也沒有沮喪到底。
"那你可以留在這裡等我嗎？"
他說著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我去打敗魔王之後，回來的時候還會從這條路上經過，到時候再來找你，然後給你講講魔王長什麼樣。"
精靈抬起頭來看著他，淡綠色的眼睛波動了一下。
"你覺得自己能打敗魔王？"
"我不知道。"
"但我總得試試。"
年輕人把劍鞘往上推了推，"我連聖劍都沒拔出來，本來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精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雖然那個弧度算不上笑。
"聖劍選拔勇者的標準，從來就不是誰更強。"
"那是什麼？"
"它選的是命運。"
精靈把布袋的抽繩拉緊，"一個已經在命運裡注定會打敗魔王的人，不需要聖劍也能打敗魔王，而一個需要靠聖劍才能贏的人，拿了聖劍也走不到最後，聖劍不選你，並不代表你不行。"
年輕人聽了這句話沉默了，然後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林溯。
"你聽到了嗎，她說我能行。"
林溯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胸，聞言下巴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
年輕人轉回去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櫃台上，然後抱起那堆乾肉和麵粉朝門口走去，走過林溯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我去鎮子西邊的井那邊看看能不能補點水，到時候在門口等你。"
林溯嗯了一聲，年輕人便推開門走了出去，門板在鉸鏈上晃了晃。
林溯沒有馬上跟出去。
他看著精靈把裝好布袋的草藥放進靠牆的背簍裡。
然後拿起放在旁邊的那支法杖橫在膝上，從袖口摸出一小塊浸了油的軟布沿著杖身慢慢擦過去，一圈一圈的往上擦。
"你說那些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林溯忽然開口了。
精靈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在想上一個跟我說同樣的話的人。"
"那個人呢？"
"死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停頓，像在說一件已經過去了很久的事。
"他那時候比這個孩子還要年輕一點，用的是一把單手劍，劍柄上纏著他喜歡的姑娘給他編的紅繩，他走之前跟我說回來的時候要請我喝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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