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對!士可殺不可辱,他們今天這麼對聞情,明天就會這麼對我們所有人,我們連倭寇都不怕,怕他們個鳥球!”
謔,聞予沒想到鄒叔還是個讀書人,還知道“士可殺不可辱”,但到後半句就原形畢露了。
其他人也紛紛握緊拳頭,激起了一番豪情,各個咬牙切齒地恨不得立刻出去和寧波幫來一架。
但這夥人都是撚匠,又基本都有些年紀了,真要去和寧波幫那些人硬碰硬,估計撐不過三個回合。
聞予清清嗓子,一錘定音:
“好,各位叔伯有這份誌氣,何愁不能掀翻那夥賊人,還船廠一個青天白日!但是行動是需要計劃的,大家還是要聽我的。”
眾人也紛紛表態:
“好,都聽聞予的,你說!”
“行,那咱們就從曾老開刀。”
眾人:“……啊?”
這轉折這麼硬這麼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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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曾老在自己的書房裡打了個大噴嚏,哆嗦著拿手帕捂住了口鼻。
人老了做什麼都顯得可憐。
但他看看自己幾尺見方的小書房,心道混了一輩子,還能有這麼個小地方,讓他寒來暑往不至於凍著熱著,甚至有些小權利管著些許下屬,不必像年輕時一樣進船塢操勞。
其實已經算人生圓滿了。
門突然叩響。
“進來!”
是白天那個一心要替兄長上工的傻姑娘,還知道沏一碗熱茶。
曾老摸摸胡子,還挺滿意的。
見多了船塢裡臟兮兮的老少爺們,突然出現一個花朵兒似的妙齡少女,雖然傻了點,到底養眼,讓人看著也心情愉快幾分。
曾老難得有些好脾氣:
“你還沒下工?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想問曾老借點東西。”
聞予放下茶杯,笑眯眯地道。
曾老不解:“借什麼?”
“你的命啊。”
聞予繼續笑,這笑容頓時就把曾老笑得毛骨悚然!
什麼乖巧養眼的女娃,簡直堪比地府索命女鬼!
下一刻,行動不便的老人家就被聞予按在了椅子上,頸邊抵了一把撚作坊裡用的銼刀。
“你你你……”
“我我我什麼?別動,也別叫。”
越是老人便越怕死,曾老果然靜如鵪鶉,一動不動。
聞予也不介意虐待老人,衝桌上的筆案揚了揚下巴道:
“我說你寫,聽明白了?”
曾老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地拿起筆,放軟了語氣:
“你要我代寫書信?還是要我寫條子把你調回廚房?這這,咱們有話好商量啊……你拿刀乾什麼!”
聞予又把刀抵得近了兩寸,說道:
“我想結識一下四廂的沈廂長,還請曾廂長引見一番,所以……寫個條子吧。”
“戌時一刻,撚作坊東門外五十步,第三棵榆樹下,不見不散。”
曾老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見沈文,但還是礙於脖子上的刀老實寫完了。
但是這丫頭是真沒文化吧?
不見不散?
會不會太曖昧了點。
他跟四廂的廂長沈文雖然有點交情,但也不至於就到這個份上。
還沒來得及提出意見,聞予把那張紙迅速收攏,然後果真收了刀,笑眯眯地道:
“行了,多謝曾老。”
曾老脫困後當即大喊:“來人!”
門打開,烏泱泱湧進來一撥人。
鄒明、王三哥、李大叔……
都是定海縣的匠戶們。
曾老求救的話立刻卡在了喉嚨裡。
鄒明看了聞予一眼,說道:
“怎麼了,聞丫頭?”
聞予立刻假哭了兩聲,捂著臉指指曾老:
“各位叔伯,這老東西想非禮我!你們看啊,他還約我晚上相會,親筆寫的證據在這呢!”
那張新鮮出爐的紙就這麼被她揚在了手上。
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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