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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孫家別院正廳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
林霄從正廳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沒有回房休息，而是站在院中，將那柄百煉青鋼刀從鞘中抽出半寸。
刀刃映著殘月，寒光如秋水。
“睡不著？”
身後傳來顧斐的聲音。
林霄收刀入鞘，轉身看去，顧斐正倚在廊柱上，手裡還端著那本永遠看不完的薄冊子。
“七師兄不也沒睡。”
顧斐走過來，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林霄走過去坐下。
“第一次上戰場？”顧斐問。
林霄點頭。
顧斐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了然。
“我當年第一次上戰場，比你還不堪。前一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擔心自己明天會不會死，擔心刀劍無眼，擔心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後來呢？”
“後來上了戰場，發現那些擔心全是多餘的。”
顧斐推了推鏡片，“因為根本來不及想。”
林霄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七師兄，九嶺山的匪徒，真有那麼厲害？”
顧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著天邊那抹魚肚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宋天霸這個人，我沒見過，但我聽說過他的事。”
“十年前，他還是個玄罡境的武者，在蒼梧縣一帶橫行無忌，官府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後來不知怎麼的，他上了九嶺山，收攏了一幫亡命徒，短短幾年就把黑風寨經營得鐵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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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就是玄罡境巔峰，如今隻怕已經入了熔爐。”林霄道。
顧斐點頭，“所以這一仗，不好打。”
熔爐境武者，已經超脫了正常人所能理解的範疇，不是幾個同境界武者圍攻，就能拿得下的。
而縣衙此次剿匪的目標，關鍵就在宋天霸。
隻要宋天霸不死，哪怕把九嶺山的匪徒都剿光了，他也能馬上建起一個十嶺山，十一嶺山。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天色漸漸亮了。
孫府的仆從們開始忙碌起來，燒水、做飯、喂馬，院子裡很快熱鬨起來。
林霄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從兵器架上取下木刀，在院中練了一遍斷流刀法。
刀光霍霍，破空聲嗚嗚作響。
顧斐坐在石凳上看著，忽然開口：“你的刀法，跟幾天前不一樣了。”
林霄收刀站定，“哪裡不一樣？”
“更活了。”
顧斐站起身，走到林霄麵前，“前幾天你的刀法雖然套路都對，但總給人一種僵硬的感覺，像是照著圖譜在比劃。今天再看，多了幾分靈性，刀隨心動，不再是被招式牽著走。”
林霄心中一動。
知道這是刀法入門後帶來的連鎖反應。
哪怕他有意克製，但刻在骨子裡的熟練度，依舊時不時顯露。
“繼續練。”
顧斐拍了拍他的肩膀，“戰場上，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林霄點頭，繼續揮刀。
天色大亮時，孫東來從正廳出來。
他換上一身深青色勁裝，腰間係著一條巴掌寬的牛皮腰帶，腳蹬一雙牛皮戰靴，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日裡年輕了十歲不止。
“都準備好了？”孫東來目光掃過院中幾人。
孫橫背著一杆丈二長槍，大步走來，“大哥。”
秦清將窄身長刀掛在腰間，麵無表情。
顧斐合上冊子，揣進懷裡。
林霄將百煉青鋼刀掛在腰間，鐵胎弓背在身後，箭袋裡插著二十支精鐵箭。
“出發。”
孫東來翻身上馬，一抖韁繩，率先出了院門。
五人五騎穿過清晨的街道，往城北方向而去。
蒼梧縣城北門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地。
此刻平地上已經搭起了一座簡易的軍營，營帳連綿，旌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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