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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捕頭，這是什麼意思？”
趙鐵牛愣了一下，撓著後腦勺，滿臉不解。
其他人也麵麵相覷，交頭接耳聲嗡嗡響起。
林霄抬手下壓，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諸位都是各村裡抽調來的壯丁，有的是種地的，有的是打鐵，還有幾位上了歲數，家裡都有妻兒老小等著你們回去。”
“我說句實話，剿匪不是兒戲，九嶺山上的匪徒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其中不乏武者。”
“你們沒有甲胄，沒有練過刀槍，真上了戰場，十個人裡未必能回來一個。”
此話一出，院子裡落針可聞。
方才還一臉茫然的青壯們，臉色漸漸白了。
趙鐵牛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們被叫來剿匪，都是周文淵強征過來，沒交每戶給二兩銀子，而且還說絕不會上戰場，這才來的。
但聽林霄話裡的意思，明顯不是這麼回事。
“我林霄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不是那種拿人命填功勞的畜生。”
林霄環視眾人，目光坦蕩，“你們是被周文淵攤派來的，身不由己，我不怪你們，但既然現在由我帶隊，我就不能讓你們白白送死。”
他從懷裡掏出包碎銀子，擱在院中的石桌上。
“這裡有二十兩銀子，每人一兩，算作這幾天的辛苦費。拿了銀子之後，你們待在城中，等事情結束各自回家，該種地種地，該打鐵打鐵。”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年紀稍長的青壯撲通跪了下來，眼眶通紅：“林捕頭大恩大德，老漢沒齒難忘！老漢今年五十三了，家裡還有個瞎眼的老娘，要是死在山上，老娘就沒人管了……”
其餘青壯也紛紛跪地，磕頭聲此起彼伏。
“林捕頭仁義！”
“林捕頭救命之恩，俺們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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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牛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林捕頭，俺鐵牛不是孬種，您讓俺回去，俺感激您一輩子。可俺心裡頭憋得慌，您一個人去剿匪，俺們卻躲在城裡吃閒飯，這……這說不過去啊！”
林霄將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鐵牛，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但戰場上不是逞血氣之勇的地方，你們活著回去，就是對得起家裡的妻兒老小。”
趙鐵牛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麼。
隻是深深看了林霄一眼，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腦子裡。
院中二十個漢子陸續上前領了碎銀，有的沉默不語，有的哽咽道謝，還有幾個年紀大的老淚縱橫，顫巍巍地要給林霄磕頭，被林霄一一扶住。
等所有人都領完銀子。
林霄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些歪歪扭扭站著的漢子們。
“諸位，保重。”
他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二十個漢子齊齊跪地，道謝聲不斷。
“林捕頭保重！”
林霄腳步頓了頓。
他穿過巷子，翻身上馬，朝城東的孫家別院策馬而去。
…………
孫家別院坐落在蒼梧縣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是孫東來早年間置下的產業，三進的青磚院子，不大，但勝在清靜。
林霄到的時候，天色剛擦黑。
院門口停著兩輛馬車，幾個仆從正在往車上裝箱子，箱子裡裝著乾糧、藥材、箭矢之類的軍需物資。
“林師弟來了。”
顧斐正站在院中翻看一本薄冊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鏡片，“師父和四師姐在正廳，縣衙那邊剛派人送來了剿匪的章程，你來得正好。”
林霄跟著顧斐走進正廳。
廳內燈火通明，孫東來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封拆開的公文，眉頭微皺。
孫橫坐在左側，看到林霄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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