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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黑風嶺的夜風從山脊上灌下來，嗚嗚咽咽，像無數冤魂在哭嚎。
營地裡的篝火被吹得搖搖晃晃，火星子隨風飄散，落在帳篷上，滋滋作響。
林霄躺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下，雙臂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片被鬆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星空。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秦清白天那句沒說完的話，像一根魚刺卡在他喉嚨裡，吞不下也吐不出來。
“等你成為武者之後就知道了。”
什麼事非得等成了武者才能知道？
林霄翻了個身，六百人的營地，此刻靜得隻剩下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
值夜的青壯抱著長矛蹲在篝火旁，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林霄皺了皺眉，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那青壯身邊，輕輕踢了踢他的靴子。
“醒醒。”
那青壯一個激靈，差點把手裡的長矛扔出去，抬頭看見是林霄，連忙站起來，滿臉通紅。
“林……林大人，俺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困。”
林霄的聲音很平靜，“但你現在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青壯打了個寒顫，睡意全消。
林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營地邊緣走去。
營地紮在一處台地上，三麵是陡坡，隻有北麵一條窄路通往黑風嶺深處。
孫東來讓人在台地四周挖了一圈淺淺的壕溝，又在壕溝外側插了幾排削尖的木樁，算是聊勝於無的防禦工事。
林霄走到壕溝邊，蹲下身，目光望向遠處那道黑黢黢的山脊。
月光很淡，照在山脊上，隻能看見一片模糊的輪廓。
忽然。
山脊上有光閃了一下。
林霄瞳孔猛地一縮。
那光極短，像是火折子被人晃了一下又迅速按滅，若不是他正盯著那個方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四師姐！”
林霄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秦清就在不遠處的一棵鬆樹下打坐，聞言睜開眼睛，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來。
怎麼了？”
“山上有光。”
林霄指向北麵山脊，聲音壓得極低，“剛才閃了一下，像是火折子。”
秦清站起身，走到林霄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山脊上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
她看了足足十個呼吸，然後轉身快步走向孫東來的帳篷。
片刻之後，孫東來掀開帳簾走出來。
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是站在帳篷外，目光望向北麵山脊。
“什麼時候看到的？”孫東來問。
“就在剛才，隻閃了一下。”林霄道。
孫東來沉默了三息，忽然轉頭對秦清道：“去把你師叔和顧斐叫起來，不要聲張，把其他四家武館的館主也叫醒，就說我有事相商。”
秦清點頭，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孫橫、顧斐和另外四家武館的館主陸續來到孫東來的帳篷外。
四家武館的館主分別是白鶴武館的柳白鶴、破風武館的趙烈、金剛拳館的石勇和飛燕武館的燕三娘。
“孫館主，半夜三更地叫我們來，出了什麼事？”
石勇是個身高八尺的壯漢，光著一顆腦袋，說話直來直去，帶著幾分不耐煩。
孫東來指了指北麵山脊：“那邊有動靜，小徒剛才看到了火光。”
石勇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撇嘴道：“會不會是看錯了？這黑燈瞎火的，山上有野獸出沒也正常。”
“不是野獸。”
林霄斬釘截鐵道：“我是獵戶出身，是不是野獸能分得清。”
石勇還要說什麼，燕三娘伸手攔住他，目光在林霄身上打量了一圈。
“年紀輕輕，破開皮關，倒是個好苗子。”
隨後轉頭看向孫東來，“孫館主打算怎麼做？”
“派人去探一探。”
孫東來的聲音很平靜，“若真是匪徒的探子，順手擒回來問話，若不是，也好讓大家安心。”
“我去。”
孫橫提起那杆丈二長槍，大步走到孫東來麵前。
“我隨孫橫師叔同去。”秦清按住刀柄。
顧斐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沒說話，但也往前走了一步。
孫東來搖頭道：“抓個舌頭而已，用不著這麼多人，孫橫和林霄，你們兩人一起，其他人留手營地。”
林霄心中一凜，抱拳道：“是。”
“走！”
孫恒和林霄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營地，順著北麵那條窄路摸進黑風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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