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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黑風寨真有高品階蠱師坐鎮,他們這些武者還好,手下的青壯可就危險了。
燕三娘將短劍插回鞘中,起身走到孫東來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孫館主,若黑風寨真有蠱師坐鎮,這仗怎麼打?”
“怎麼打?”
趙烈一拍大腿站起來,嗓門大得像打雷,“該怎麼打還怎麼打!一個蠱師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柳白鶴不緊不慢地捋了捋胡須,聲音慢條斯理:“趙館主此言差矣。蠱師不可怕,可怕的是咱們不知道他是什麼級別的蠱師,不知道他手裡有什麼蠱。”
“諸位別忘了,咱們的糧草、水源,可都在山下,萬一蠱師在水裡下蠱,六百號人全得交代在這兒。”
眾人合唱不明白這個道理。
石勇臉上的橫肉抽了抽,下意識往篝火邊挪了半步。
林霄站在孫東來身後,目光從幾位館主臉上掃過。
白鶴武館的柳白鶴,年過五旬,身材瘦削,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破風武館的趙烈,四十出頭,虎背熊腰,脾氣火爆,此刻卻罕見地沒有反駁。
金剛拳館的石勇,身高八尺,光頭鋥亮,此刻正蹲在篝火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飛燕武館的燕三娘,三十五六歲,身段修長,麵容清冷,是四家武館館主中唯一的女子。
四人各懷心思,但此刻都看著孫東來。
孫東來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那塊鬼頭令牌翻來覆去地看,“都坐下。”
石勇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吭聲,一屁股坐回地上。
趙烈也悶悶地坐回去,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服氣,但沒再說什麼。
孫東來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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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敵當前,不可自亂陣腳,即便黑風寨有蠱師,剿匪依舊要剿。”
“孫館主,你……”
石勇剛要開口,被孫東來抬手止住。
“我說了,這仗該怎麼打還怎麼打,但不是讓你們去送死。”
孫東來站起身,走到篝火旁,負手而立。
“蠱師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就有打盹的時候,就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柳白鶴身上,“柳館主說得對,咱們的糧草水源都在山下,蠱師若要下蠱,這是最方便的地方。”
“所以從今天起,糧草水源由咱們武者親自看守,輪班值守,一刻不能鬆懈。”
柳白鶴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
孫東來伸出兩根手指,“從明天進嶺開始,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至少三人一組,互為照應,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示警,不得擅自處置。”
“第三。”
孫東來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如鐵,緩緩掃過四位館主的臉。
“所有人隨身攜帶火鐮火石,蠱蟲怕火,這是鐵律。一旦遭遇蠱蟲,立刻點火。”
他放下手,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最後一條。若真遇到蠱師,退!”
趙烈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服:“退?孫館主,咱們七八個武者,還怕一個蠱師不成?”
“怕。”
孫東來隻說了一個字。
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述,卻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每個人心口上。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孫東來繼續道:“蠱師的手段,你們沒見過,我見過。”
“當年我在軍中,親眼見過一個四品蠱師,一夜之間屠了一整支千人隊伍。那些人死的時候還握著刀,眼睛睜著,身上一個傷口都找不到。”
石勇咽了口唾沫,忐忑道:“我明白了。”
四位館主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抱拳:“謹遵孫館主號令。”
孫東來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孫橫和林霄:“你們倆,把方才在黑鬆林看到的東西,原原本本跟大家說一遍,一個字都不要漏。”
兩人將事情經過,包括蠱蟲怎麼出來的,全部說了一遍。
小半個時辰後。
眾人各自散去,準備迎接明天的激戰。
…………
天色未明。
營地裡已經忙活起來。
幾天不比昨天,肯定是會見血的。
對與很多人來說,恐怕就是人生當中最後一頓飯。
所以,即便是早飯,孫東來也放開口子,幾口大鍋咕嚕咕嚕煮著肉,香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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