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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山壁陡峭如刀削，頭頂隻剩下一線天光。
隊伍拉得很長，前隊已經拐過山坳，後隊還在營地收拾輜重。
林霄騎著馬，跟在孫東來身後。
刀箭在手，鎖子甲和金絲軟甲貼身穿在外衫裡麵，秋老送的那雙鐵鱗靴踩在馬鐙上，沉甸甸的，讓他心裡多了幾分踏實。
“林霄。”
孫東來忽然開口。
“弟子在。”
“你的弓，能射多遠？”
林霄想了想，道：“百步之內，十中八九。一百五十步，十中五六。兩百步，能中就算運氣。”
孫東來點了點頭，“待會兒若是遭遇匪徒，你別衝在前麵，找個製高點，用弓箭掩護。”
“弟子明白。”
隊伍繼續往前。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地勢驟然開闊。
兩山夾峙之間，一片相對平坦的穀地出現在眼前。
穀地裡長滿了野草和灌木，一條小溪從穀地中央蜿蜒流過，溪水清澈見底。
“黑鬆坪。”
孫橫勒住馬，指著前方那片穀地，“昨晚那個探子說的，匪徒三當家龔老六的駐地。”
孫東來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策馬走到穀地邊緣，目光掃過四周地形。
穀地三麵環山，隻有南麵一條窄路通進來，北麵是一片密不透風的黑鬆林，東西兩側是陡峭的山坡。
林子裡靜得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穿過鬆針的聲音都聽不見。
這種安靜他太熟悉了。
林子裡有大東西。
“師父。”
林霄壓低聲音，“林子不對。”
孫東來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
他策馬走在最前麵，丈二長槍橫在馬鞍上，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秦清跟在他左側，右手按在窄身長刀的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顧斐跟在右側，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對鐵尺，短小精悍，烏黑發亮。
燕三娘帶著飛燕武館的十來個弟子走在最後麵，人人手持短劍，步伐輕盈，落地無聲。
隊伍緩緩進入穀地。
馬蹄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溪水在腳邊流淌，叮叮咚咚，像是有人在敲一麵極遠極小的鼓。
距離黑鬆林還有不到百步時。
孫東來忽然勒住馬。
“停。”
所有人同時停步。
黑鬆林裡，傳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沙啞刺耳，像是有人用鐵片刮過粗糲的石麵，聽得人牙根發酸。
笑聲未落，黑鬆林裡湧出大片人影。
黑壓壓一片，少說上百人。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獨眼漢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左眼戴著黑眼罩，右眼精光四射。
手裡提著一柄開山斧，斧刃足有臉盆大小.
“孫東來。”
獨眼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老子等你很久了。”
孫東來端坐馬上，麵色不變：“龔老六，十年不見，你還是這副德行。”
“十年？”
龔老六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刀疤，笑聲更加刺耳，“是啊，整整十年，十年前你砍瞎我一隻眼，今天老子要你的命來還！”
他舉起開山斧，朝身後匪徒一揮。
“兄弟們，給我殺！”
百來號匪徒齊聲呐喊，聲震山穀。
他們手持刀槍，從黑鬆林裡蜂擁而出，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朝官軍隊伍猛衝過來。
孫東來紋絲不動，隻是淡淡說了一個字。
“放箭。”
身後，五十名弓箭手同時鬆弦。
箭矢如雨，鋪天蓋地地朝匪徒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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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匪徒應聲倒地，有的被射穿胸口，有的被釘在大腿上，慘叫聲、哀嚎聲混成一片。
但後麵的匪徒根本不管，踩著自己人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他們臉上沒有恐懼，隻有狂熱。
宛如野獸受傷後陷入絕境時的瘋狂。
“不對勁。”秦清忽然開口。
林霄也感覺到了。
這些匪徒的狀態不對勁。
他們衝鋒的姿勢、揮刀的動作、臉上的表情，都不像正常人的反應。
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控製了。
“蠱。”孫東來隻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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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林，言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