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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矢破空。
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不過一息。
龔老六正在注視孫東來，等著那個老對頭露出破綻。
他唯一的右眼眯成一條縫，瞳孔裡倒映著黑煙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下一瞬。
勁風襲麵。
畢竟是銅皮境大成的武者，反應遠超常人。
龔老六猛地偏頭，精鐵箭擦著顴骨飛過，在臉上豁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箭矢釘進身後的黑鬆樹乾，箭尾嗡嗡震顫。
“好箭法！”
龔老六抹了把臉上的血，獨眼循著箭矢飛來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見了山坡上那個持弓的少年。
十六七歲模樣，一身灰黑獵裝，腰懸長刀，腳蹬鐵鱗靴。
“孫東來，這是你新收的徒弟？”
龔老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好徒弟啊，老子今天就先宰了他，再取你狗命！”
他抄起開山斧，大步朝山坡衝來。
每一步踏下去，地麵都跟著震顫，碎石從腳底炸開，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林霄麵不改色，第二支箭已經搭上弓弦。
弓弦拉滿，箭頭瞄準龔老六的右眼。
“嗖！”
箭矢離弦，力道比上一箭更猛。
龔老六這回有了防備，開山斧橫在身前，斧麵足有臉盆大小，像一麵鐵盾。
叮！
箭矢釘在斧麵上，濺起一蓬火星。
龔老六手臂微微一震，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第三箭、第四箭接連射出……
但龔老六的開山斧舞得密不透風，當當兩聲，箭矢全被磕飛。
在龔老六眼中，哪怕林霄全力一箭，也跟小孩子玩飛鏢，沒什麼兩樣。
他獰笑一聲，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一頭狂奔的犀牛，朝山坡上衝來。
距離拉近到五十步。
林霄見勢不妙拔出腰間佩刀。
百煉青鋼刀出鞘的瞬間，刀身在日光下泛起一道冷冽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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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腳下遊龍步施展開來。
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
龔老六一斧劈下，開山斧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砸在林霄方才站立的位置。
轟！
岩石炸裂，碎石飛濺，地麵被劈出一道尺許深的溝壑。
一斧落空，龔老六正要轉身，一道刀光從側後方斜撩而來。
斷流第一式。
斷水！
刀刃由下至上，直取龔老六腰肋。
“找死！”
龔老六冷笑一聲，也不躲閃，左臂橫在腰側，硬接這一刀。
鐺！
刀刃砍在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銅皮境大成的武者，皮肉筋膜堅硬如鐵，尋常刀劍根本破不開。
林霄隻覺虎口一震，刀身彈回，手臂發麻。
他不敢戀戰，腳下遊龍步催動，身形急退。
“想跑？”
龔老六轉身，開山斧橫掃而來，斧刃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封住林霄退路。
眼見斧頭即將劈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杆長槍從斜刺裡刺來。
槍尖精準地點在斧麵上，力道不大，角度卻刁鑽至極。
開山斧被這一槍帶偏，擦著林霄的衣襟掃過，將他身後的岩石劈成兩半。
“師叔！”
林霄看清來人，心頭一鬆。
孫橫手持丈二長槍，擋在林霄身前，“欺負一個小娃娃算什麼本事，你的對手，是我！”
龔老六後退兩步，獨眼一眯，“就憑你？配嗎？”
話音剛落，開山斧劈頭蓋臉砸下。
孫橫不退反進，長槍如毒蛇吐信，槍尖直取龔老六咽喉。
兩人戰作一團，斧影槍光交織在一起，打得岩石炸裂、塵土飛揚。
林霄趁機後退，重新拉開距離。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心跳如擂鼓。
銅皮境大成的武者，比他想象中強太多。
若不是有鎖子甲和金絲軟甲護身，方才龔老六那一斧就算沒劈中，光是帶起的勁風就夠他喝一壺的。
林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餘悸，目光掃過穀地。
黑煙漸漸散去。
穀地裡的混戰已經到了白熱化。
地麵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有匪徒的，也有官軍的。
鮮血將溪水染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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