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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梧縣，縣衙。
趙文遠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敲打桌麵。
距離隊伍出發已經過去三天，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就在這時，師爺侯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份剛送到的軍報擱在案頭。
“大人，前方來報，三路人馬已在鷹嘴峰下彙合，明日一早攻寨。”
趙文遠瞬間有了精神，拿起軍報掃了一眼，嘴角微笑道：“孫東來、王鐵劍、曹金刀，三路都到了，傷亡如何？”
侯三恭敬道：“三路合計傷亡青壯近四百人，武者無折損，孫東來中路傷亡最少，隻折了不到百人。”
“孫東來……”
趙文淵嘀咕一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本官就知道必須要叫上他，有他在，此次剿匪，勝算又大了兩成。”
“明日攻寨，勝負未知，宋天霸將黑風寨打造得鐵板一塊，不是那麼好啃的骨頭。兩邊都是硬茬，翁蚌相爭，漁翁得利，讓他們先拚殺吧，碰完了，本官再出麵收拾殘局。”
“傳令下去，召曹縣尉調集兵馬五百人，連夜整裝，明日一早隨本官出城。”
侯三愣了一下：“大人要親自去？”
“剿匪大事，本官身為蒼梧縣令，豈能坐視不理？”
趙文遠負手而立，燈火映在他那張清瘦的臉上，嘴角笑容意味深長。
“去準備吧。”
侯三不敢再多問，躬身退出後堂。
趙文遠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北方山脈，目光幽幽。
…………
鷹嘴峰下，大帳內。
周鐵衣坐在角落裡，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腰間掛著一柄沒有鞘的鈍刀，刀身上鏽跡斑斑，看上去像是從廢鐵堆裡撿來的破銅爛鐵。
此刻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在他身上，他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章程？沒有章程。”
曹金刀眉頭一皺：“周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鐵衣端起麵前的茶碗，低頭看了一眼，又擱下，“意思就是，明日一早，三路齊攻，誰先攻破寨門，誰記頭功。”
“就這麼簡單？”王鐵劍問。
“就這麼簡單。”
曹金刀冷笑一聲：“周大人倒是省事，一句三路齊攻就打發了咱們，宋天霸在鷹嘴峰上經營日久，強攻，不知得死多少人。”
周鐵衣看向曹金刀，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曹館主若有更好的辦法，不妨說出來讓大家參詳參詳。”
曹金刀噎了一下，悶哼一聲，抱起胳膊沉默不語。
在座眾人，誰都不傻。
現在誰敢說有計劃，若是能贏也就罷了，可要是進攻不力。
責任可全在出主意的人身上。
孫東來點頭道：“周大人說得對，到了這個份上，什麼奇謀妙計都使不上，鷹嘴峰就這一條路，明明白白擺在眼前，除了硬攻，別無他法，關鍵是，怎麼攻才能少死人。”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掛著的那幅鷹嘴峰地形圖前。
“第一道石牆，高兩丈，牆頭有箭垛，匪徒弓箭手居高臨下，射程覆蓋整條山道。牆根下堆了乾柴硫磺，一旦有人靠近就點火。”
“過了第一道牆，往上五十丈是第二道石牆，更高更厚，牆頭還有三門土炮，射程雖然不遠，但打的是鐵砂碎石，一炮下去，三五個人當場就沒了。”
“再往上六十丈，第三道石牆，也是最後一道，牆頭掛著火油壇子，牆後麵就是黑風寨的寨門。”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三道石牆，一道比一道難啃，但最難的不是牆，是牆後麵的人。”
“宋天霸，苗萬春，還有那幾個當家的，都是硬茬……”
帳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王鐵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孫館主說得對，三道石牆是硬骨頭，但硬骨頭也得啃，老夫有個想法。”
周鐵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鐵劍繼續道：“明日攻寨，三路齊攻不假，但不能一窩蜂全往上衝，老夫建議，三路輪攻。”
“輪攻？”曹金刀皺眉。
“對，輪攻。第一輪，由老夫的鐵劍門打頭陣，率東路青壯強攻第一道石牆，曹館主的金刀武館在左翼佯攻，牽製匪徒火力。”
王鐵劍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等第一道石牆拿下來，第二輪由曹館主率西路主攻第二道石牆，孫館主的中路在右翼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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