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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的死寂沒有持續太久。
孽龍的身軀還在腐爛，腥臭味彌漫整座鷹嘴峰，濃烈得讓人作嘔。
從地縫中湧出的暗紅色光芒漸漸消散，天空中的陰雲也開始褪去，露出背後灰蒙蒙的天光。
“宋天霸跑了。”
周鐵衣沉聲開口，在殘存的武者中激起一片騷動。
“他娘的！”
曹金刀一刀砍在身旁的箭垛上，石屑紛飛，“老子拚了半條命，讓那狗娘養的跑了？”
王鐵劍靠在岩石上，斷臂處還在往外滲血，臉色白得像紙。
他抬起眼皮看了周鐵衣一眼，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子冷意：“神魔令呢？”
周鐵衣低頭看向孽龍屍體旁邊。
那塊黑色令牌還躺在地上，鬼頭表麵的幽綠色火焰已經熄滅。
隻剩下一塊死物般的鐵片。
彎腰撿起令牌，在掌心掂了掂，揣進懷裡。
“令牌在我這裡，宋天霸跑不遠。”
“跑不遠？”
曹金刀啐了一口唾沫，“他是熔爐境，真想跑，咱們這些人誰攔得住？”
周鐵衣沒有接話。
他轉身看向山下，目光越過層層石階和破碎的營帳，落在山道儘頭那一片黑壓壓的人影上。
遠處有馬蹄聲傳來。
起初很輕，像雨點打在瓦片上，但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彙聚成一片沉悶的雷鳴。
“又有人來了？”石勇抹了把臉上的血，眯起眼睛望向山下。
山道上，一隊騎兵正策馬疾馳而來。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帽，麵容清瘦，三縷長髯在風中飄拂。
身後跟著至少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兵丁，刀槍如林，旌旗招展。
“縣令大人？”
有人認出來人，驚呼出聲。
趙文遠騎在一匹棗紅馬上，勒住韁繩。
目光從滿地的屍體、殘破的石牆、正在腐爛的孽龍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寨門前那片血跡斑駁的平台上。
趙文遠麵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像是早就預料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諸位辛苦了。”
趙文遠翻身下馬，拱手朝在場的武者們施了一禮，“本官來遲了。”
林霄站在孫東來身旁，看著這位姍姍來遲的縣令大人，心裡直犯嘀咕。
來遲了？
早不來晚不來，仗剛打完就來，時間未免掐得也太準了。
“大人言重了。”
周鐵衣將鈍刀插回腰間，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塊神魔令，雙手呈到趙文遠麵前，“黑風寨匪首宋天霸在逃，這是從孽龍屍旁繳獲的神魔令。”
趙文遠接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微微點頭。
“神魔教的餘孽，果然藏身在九嶺山中。”
他將令牌收進袖中，目光掃過在場的武者，語氣鄭重起來，“諸位剿匪有功，本官自當上報府君，論功行賞。”
論功行賞？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武者們的臉色各異。
有人麵露喜色，有人麵無表情，還有人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林霄站在人群後麵，看著趙文遠那張清瘦的臉，心裡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位縣令大人來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孫館主受傷了？”
趙文遠的目光落在孫東來身上，眉頭微微皺起，快步走上前來。
孫東來靠在秦清肩上，渾身焦黑，氣息微弱。
他睜開眼睛看了趙文遠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來人，快把孫館主抬下山醫治！”趙文遠轉頭吩咐身後的兵丁。
幾個兵丁應聲上前，七手八腳地要將孫東來抬上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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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按住刀柄，目光冷冽地掃了那幾個兵丁一眼。
“我自己來。”
她將孫東來背在背上，大步朝山下走去。
林霄和顧斐一左一右跟在後麵，誰都沒有多看趙文遠一眼。
趙文遠站在原地，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
“大人。”
周鐵衣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道，“宋天霸跑了，要不要追？”
“追。”
趙文遠點頭，“不過不急，先清點戰場，收攏傷員，宋天霸沒了神魔令，沒了黑風寨，翻不起什麼大浪。”
“是。”
周鐵衣領命，轉身去安排。
趙文遠負手站在寨門前，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骸和廢墟，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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