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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霄四人回到山下營地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剛好熄滅。
營地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傷兵，哀嚎聲、呻吟聲此起彼伏。
幾個隨軍郎中在人群中穿梭，手忙腳亂地給人包紮傷口。
藥箱裡的金瘡藥用完了，就開始撕衣袍、扯被單，能用的東西全用上。
秦清背著孫東來徑直走進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將師父小心翼翼地放在行軍床上。
孫東來悶哼一聲，眉頭緊皺，人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去打盆清水來。”秦清頭也不回地吩咐。
林霄應聲衝出帳篷。
跑到營地後麵的溪邊，用木盆舀了滿滿一盆清水。
水很涼，涼得刺骨。
帳篷裡，秦清已經將孫東來身上燒焦的衣袍碎片一點點剝離。那些碎片粘在燒傷的皮肉上，每揭下一片，就會帶起一層焦黑的血痂，露出下麵猩紅的嫩肉。
孫東來在昏迷中渾身一顫，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秦清的手很穩，穩得沒有一絲顫抖，但林霄注意到，她咬著下唇，唇上已經咬出一道血痕。
“水來了。”林霄將木盆放在床邊。
秦清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棉布，浸濕後輕輕擦拭孫東來身上的傷口。
燒傷的麵積很大，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左臂，皮肉焦黑卷曲。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四師姐，我能做什麼？”林霄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去把傷藥拿來，就在師父的行李裡，藍色瓷瓶那個。”
林霄翻出那個藍色瓷瓶，遞到秦清手中。
秦清拔開瓶塞，將瓶中的藥粉均勻地撒在孫東來的傷口上。
藥粉呈淡黃色，散發出濃烈的草藥氣味，落在焦黑的傷口上嗤嗤作響，冒出一股白色的霧氣。
孫東來的身體猛地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師父忍忍，藥上了就不疼。”
秦清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藥粉撒完，她開始用乾淨的棉布條給孫東來包紮傷口。
一圈一圈，纏得不緊不鬆，剛好能將藥粉固定在傷口上，又不會勒得人喘不過氣。
林霄在旁邊打下手，遞棉布、遞剪刀、遞清水，忙得腳不沾地。
等孫東來的傷口全部包紮完畢，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秦清直起腰，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四師姐，你歇一會兒，我來守著師父。”
林霄搬來一張凳子，放在床邊。
秦清搖了搖頭，在凳子上坐下，將窄身長刀橫在膝頭，“你也受傷了，先處理自己的傷。”
林霄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右臂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皮肉翻卷，鮮血已經乾涸，將衣袖粘在傷口上。
什麼時候受得傷？
他完全沒印象。
他撕開衣袖，用清水衝洗了一下傷口，然後從懷裡摸出續骨膏，胡亂抹了一層，用布條纏了兩圈就算完事。
“皮外傷，不礙事。”
秦清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帳篷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帳簾被人掀開，孫橫大步走了進來。
他也掛了彩，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但精神頭還不錯，至少比孫東來強得多。
“大哥怎麼樣了？”孫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孫東來，聲音有些發緊。
“燒傷很重，但沒有性命之憂。”秦清道。
孫橫沉默片刻，在床邊蹲下來，伸手握住孫東來的手。
手焦黑腫脹，皮膚上滿是水泡，看上去觸目驚心。
“大哥，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交給我。”
孫橫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孫東來在昏迷中似乎聽到了他的話，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孫橫站起身，轉身看向林霄和秦清，“縣衙那邊來人了，說是要統計各家的傷亡和功勞，讓你們過去一趟。”
“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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