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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全部倒下。
林間重新安靜下來，隻有溪水還在叮咚作響。
錢捕頭從地上爬起來，左臂上的傷口鮮血淋漓。
他撕下一截衣擺胡亂纏了幾圈，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臉色難看得至極。
“宋天霸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吳桐蹲在一具屍體旁邊，用鐵骨折扇撥開那人的衣領，露出下麵一片詭異的黑色紋路。
紋路像無數條細小的蛇，盤繞在皮膚下麵，還在微微蠕動。
“妖蠱。”吳桐的聲音很平靜，“這些人早就被種了蠱，跟昨天攻寨時那些半妖人一樣。”
“也就是說，宋天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
沈燕握緊短劍，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王鐵柱依然沉默，隻是那雙鐵拳握得更緊了。
林霄走到溪邊，蹲下身清洗刀上的血跡。
刀刃在水裡蕩開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倒映出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錢捕頭，咱們還繼續搜嗎？”
他頭也不回地問。
錢捕頭咬了咬牙，“搜。”
“縣衙的命令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宋天霸沒抓到，咱們不能回去。”
林霄將刀插回鞘中，站起身，“那就走吧。”
五人繼續沿溪水往上遊走。
這一次，所有人都把兵器握在手中，再也沒有人說話。
林子越來越密。
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將日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灌木叢幾乎將整條溪岸封死，每前進一步都要用刀劈開擋路的枝條。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像是瀑布，又像是風聲，夾在溪水的叮咚聲裡，聽不真切。
林霄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你們聽。”
五人側耳傾聽。
那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瀑布。”吳桐的臉色忽然變了，“是馬蹄聲。”
“馬蹄聲？”錢捕頭一愣，“這荒山野嶺地，哪來的馬？”
話音未落，上遊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很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隻叫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是搜山的隊伍！”錢捕頭臉色大變，“有人遇襲了！”
林霄拔出百煉青鋼刀，腳下遊龍步施展開來，身形一晃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林霄！”錢捕頭在身後喊他，他沒有回頭。
林子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溪穀裡，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有的被砍掉了腦袋，有的被剖開了肚子，有的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傷口，七竅卻在往外冒黑血。
十幾個身穿縣衙號衣的兵丁，此刻全變成了不會動彈的死屍。
血水流進溪裡，將整條溪染成了暗紅色。
林霄蹲在一具屍體旁邊，伸手翻開那人的衣領。
脖子上的黑色紋路比之前那些黑衣人更加密集，幾乎將整片皮膚都覆蓋了。
“又是妖蠱。”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溪穀。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溪穀儘頭，一塊巨大的青石上，竟然坐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浴血，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纏著一條發黑的布帶，布帶已經被血浸透，還在往外滲。
他的臉半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隻獨眼林霄認得。
龔老六。
“小崽子，又見麵了。”
龔老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黃牙。
他從青石上跳下來，右手握著一柄鬼頭大刀，刀身上刻滿詭異的紅色紋路，隱隱有血腥氣彌漫。
“昨天你射了我一箭，今天老子來還賬了。”
林霄握緊刀柄，目光死死盯著龔老六的眼睛。
這老東西昨天被四師姐斬斷三根手指，又被她一刀豁開臉頰，傷得不輕。
但他不是死了嗎？
“錢捕頭！”林霄不敢怠慢，高聲喊道。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錢捕頭帶著吳桐、王鐵柱、沈燕三人趕到。
他們看見溪穀裡滿地的屍體，臉色全都變了。
“龔老六！”錢捕頭認出那個獨眼漢子，橫刀橫在身前，“宋天霸在哪裡？”
龔老六嘿嘿一笑，“寨主在哪裡，你還沒資格知道。”
他將鬼頭大刀扛上肩，獨眼在五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霄身上。
“小崽子，昨天你躲在後麵放冷箭，老子拿你沒辦法，今天你送上門來，老子就成全你！”
話音剛落，他腳下猛然發力。
整個人如一頭瘋牛，朝林霄狂衝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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