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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營地裡點起了火把。
橘紅色的火光在晚風中搖曳，將一頂頂帳篷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霄坐在孫東來的床邊，師父依然沒有醒，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秦清靠在帳篷柱子旁閉目養神，窄身長刀橫在膝頭，手按在刀柄上，隨時都能出手。
帳簾被人掀開，顧斐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
他將粥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在林霄旁邊坐下，壓低聲音道：“縣衙那邊的搜山隊伍撤了。”
林霄眉頭一皺：“撤了？”
“撤了。”
顧斐點了點頭道：“曹孟德帶著人已經下山了，說是宋天霸可能已經逃出了九嶺山的地界，再搜下去也是白費力氣。”
“宋天霸受了重傷，能逃多遠？”林霄有些不甘心。
“趙文遠不這麼想。”
顧斐冷笑一聲，“在他看來，宋天霸沒了黑風寨，沒了神魔令，就是個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麼大浪。與其在山上浪費時間，不如早點回去寫捷報。”
林霄沉默片刻，沒有再說什麼。
“明天一早，各家武館的人就要陸續撤了。”
顧斐站起身，拍了拍林霄的肩膀，“師父的傷還得養一陣子，咱們多留兩天，等師父能動了再走。”
林霄點了點頭。
這一夜，林霄睡得很不安穩。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荒原上，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腳下是龜裂的大地。
遠處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站著一個人，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瘦的臉。
趙文遠。
趙文遠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手裡捧著那塊神魔令。
令牌上的鬼頭活了過來，張開大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林霄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帳篷裡黑漆漆的，隻有帳外火把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斑。
孫東來還在昏迷，呼吸平穩。
秦清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床上隻剩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林霄坐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氣。
隻是一個夢。
他這樣告訴自己，但心裡那股不安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營地裡果然開始撤了。
鐵劍門的人最先走，王鐵劍斷了一條胳膊，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被兩個弟子攙扶著上了馬車。
臨行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鷹嘴峰的方向，眼神複雜，最終什麼都沒說，揮了揮手，馬車緩緩駛下山道。
金刀武館緊隨其後。
曹金刀倒是精神抖擻，騎著高頭大馬，金背大刀掛在馬鞍旁，跟來時沒什麼兩樣。
隻是他身後那些弟子，少了好幾張熟悉的麵孔。
石勇、燕三娘、柳白鶴、趙烈也帶著各自的人陸續離開。
營地一下子空曠了許多。
隻剩下一頂頂空蕩蕩的帳篷，和滿地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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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些天他們並肩作戰，一起流血，一起拚命。
現在仗打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霄。”身後傳來孫橫的聲音。
林霄轉身，看見孫橫大步走來，手裡提著兩包藥材。
他將藥材遞給林霄，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這是剛從縣衙那邊領的傷藥，給大哥用的，趙文遠倒是沒在這上頭摳門，藥材給得挺痛快。”
林霄接過藥材，低頭看了一眼，都是些上好的傷藥，三七、血竭、沒藥，一樣不缺。
“師叔，你說宋天霸真的跑了嗎？”林霄忽然問。
孫橫一愣，想了想，搖頭道：“不好說，他受了重傷，又被周鐵衣盯著，想跑也不容易。
但九嶺山這麼大，隨便找個山洞一躲，咱們還真拿他沒辦法。”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霄頓了頓，“我是說，宋天霸……有沒有可能根本沒跑？”
孫橫眉頭一皺，盯著林霄看了好一會兒，壓低聲音道：“你想說什麼？”
林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那封從龔老六身上搜到的信。
信紙上的血跡已經乾透，變成了暗褐色，但字跡比昨天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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