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亮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然後他搖了搖頭，語氣直白得嚇人。
“陳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張樹生再怎麼說之前也是國土口的一把手，你動他，搞不好會死的很慘。”
陳昂點頭道：“我知道啊，不動，我也活不了多久，今天他已經開始對恒星施壓了，銀行的信用等級全麵下調了，恒星資金鏈斷裂隻需要一個契機。”
於亮和譚小磊聞言，兩人都是一愣。
譚小磊抹了一把嘴，看向於亮問道：“左右都是死，那還不如搏一把，老子路虎還沒開夠，還想著換賓利，誰擋老子的路，老子就弄誰。”
於亮瞪了他一眼：“你閉嘴，你知道那是什麼級別？什麼性質？”
譚小磊被懟了一句也不惱，撇撇嘴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
陳昂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淡淡開口：“我今天中午跟紀國邦一起吃的飯，當時省一和省二在，許定山也在。”
於亮正在拆一次性碗筷的手直接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昂，目光裡的東西變了幾變，從意外到疑惑，再到震驚，最後他皺眉問道：“你說誰？”
“紀國邦，明萱外公。”陳昂的語氣平靜如常的回道：“許定山就那麼瞪著眼，看著我坐在紀國邦旁邊吃完飯。”
包廂裡安靜了片刻，隻有桌上銅鍋內傳來湯汁沸騰的咕嘟聲。
沉默了好一會兒，於亮咽了一口唾沫，認真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一二之間本來就有縫隙？許定山跟二把手也不是一條心，這裡麵確實有文章可以做，但……”
他話說了一半，顯然是審視這其中的危險程度。
陳昂其實清楚這點，中午在飯桌上他就看出了端倪，他看著於亮，等待他的下文。
於亮頓了一下，閉了下眼，甩了一下頭，然後緊緊看著陳昂：“你確定你要做這個文章？你一個做生意的，摻和到這種層次的博弈裡，被碾碎了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陳昂手指輕輕敲著桌子，眼神垂下來，然後冷笑一聲道：“我不做的話，等許定山摸清楚我到底跟紀國邦是什麼關係，發現我隻是狐假虎威，他照樣會動手，到時候我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你說查張樹生就是在做準備？”於亮張了張嘴，問了一句廢話。
“不僅如此，我還想查很多人，隻要是他提拔的，都查。他要我死全家，那我就把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全部打碎，不拉他下馬，我心氣不暢。”
陳昂一把捏住一套一次性碗筷，攥得塑料包裝稀裡嘩啦的一陣響。
譚小磊聞言，出聲附和，“就這麼乾，這些人，排一排全部槍斃，可能有冤枉，但隔一個槍斃一個，絕對不會冤枉好人，指定能查出問題。”
於亮驚愕的看這兩人，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這兩個兄弟失心瘋了。
“你們瘋了？想過後果沒有？碰那些人，無異於在踩雷，查不到什麼，要死，若查到了什麼，可能死得更快。”
陳昂的手輕輕鬆開碗筷，然後抬頭看過去，“我沒有辦法，明家和紀書記不可能會真的幫我，這次也隻是適逢其會，完全是因為明萱，我不能等死。”
“再說，我們不查別的東西，就查他們違法亂紀的事，不碰更敏感的東西。”
於亮再次愕然，他一直覺得陳昂大膽，但沒想到膽子大成了這般模樣。
“操……”
沉默一瞬後，他罵了一聲，接著歎口氣，又問：“你準備要我怎麼查？”
譚小磊拍了拍桌子，“要你乾什麼？查人這事，讓李紅陽上啊，還有公司安保那幾個特種兵退伍的，他們盯人查點東西還是能行的。”
陳昂聞言，眼神一亮，拍了拍腦門，笑道：“還真把這專業人員忘了。”
說完，他轉向於亮：“你那邊能不能提供一個大概的範圍？許定山這一係的人，哪些是明麵上的，哪些是暗地裡的，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於亮捏了捏鼻梁，低頭沉默了下來。
包廂裡，銅鍋裡湯水翻滾的聲響一浪一浪，陳昂和譚小磊都沒有打斷他，隻是靜靜的等著。
良久，於亮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又撕了一張菜單下來，埋頭就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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