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但這是咱們唯一能贏的法子。”
沒有人再問了。
阿桂第一個站起來：“先生，俺聽您的。您說咋打，俺就咋打。”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
陳立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進山，熟悉地形，準備滾石、陷阱、炸藥。周三，你的任務最重——子彈要夠，火藥要足。能造多少造多少。”
周三把煙袋往桌上一磕：“先生放心，俺拚了這條老命，也得把東西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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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石峽村都像上緊了發條。
鐵工廠晝夜不停，造子彈、造火藥、造土炸藥。周三帶著幾十個人，眼睛熬得通紅，誰都不肯休息。
阿桂帶著五百人，每天在山裡跑，把周圍幾十裡的每條路、每條溝都摸得清清楚楚。哪裡能藏人，哪裡能設伏，哪裡能撤退，全都記在心裡。
陳立自己也沒閑著。他每天在山裡轉，選地點、定方案、畫圖紙。晚上回來，還要研究係統裡的資料——遊擊戰術、地雷製造、山地作戰，能找到的都翻出來看。
一個月後，一切就緒。
隻等高盧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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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消息傳來。
高盧人的隊伍已經過了邊界，正往這邊開拔。整整兩千人，帶著十二門炮，還有大量的輜重。
四月十八，先頭部隊到達黑山穀。
這一次，他們果然學乖了。進穀之前，先用炮轟了兩邊山坡。轟了整整一個時辰，把山坡上的草木都炸禿了，才派兵進去。
但他們什麼也沒找到。
陳立的人早撤了。
四月二十，高盧人的主力到達三道彎。
這是最難走的一段路。路沿著山腰繞來繞去，一邊是陡坡，一邊是懸崖。隊伍拉得很長，走得極慢。
就在這時，第一塊滾石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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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從山坡上滾下來，帶著一路的塵土和碎石，直直砸進隊伍中間。幾個躲閃不及的士兵被砸中，慘叫著滾下懸崖。
“敵襲！”高盧軍官大喊。
士兵們趴下，舉槍往山坡上亂射。但山坡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折騰了半個時辰，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不到二裡，第二塊滾石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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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第三塊、第四塊……
一天下來，高盧人走了不到十裡，死了十七個，傷了三十多。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晚上，他們紮營休息。
但這一夜，沒人睡得著。
冷槍從四麵八方打來，每隔一會兒就響幾聲。哨兵換了一撥又一撥，但總有躲不過的子彈。有人去追，追出去幾步就踩中了陷阱——坑裡插著削尖的木樁，掉進去就沒命。
天快亮的時候，高盧軍官清點人數，發現又死了九個，傷了二十多。
第二天，同樣的戲碼繼續上演。
滾石、冷槍、陷阱、夜襲。高盧人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泥潭，每一步都艱難，每走一裡都要付出代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五十裡山路，高盧人走了整整十二天。等他們終於走出山區，到達預定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死了二百多人，傷了三百多，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而陳立這邊，損失隻有十七個人——大部分是在騷擾過程中被流彈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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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立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來。
高盧人雖然被折騰得夠嗆，但主力還在。他們還有一千五百多人，還有十二門炮。隻要休整幾天，恢復過來，依然能對石峽村構成緻命威脅。
他不能讓高盧人休整。
五月三號夜裡，陳立帶著三百人，悄悄摸到高盧人營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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