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浩浩蕩蕩，走的時候狼狽不堪。傷員綁在騾馬背上，輜重扔了一路。後麵，陳立的人還跟著，時不時打幾槍，讓他們走不安生。
五月十號，高盧人終於退回邊界。
一清點，兩千人隻剩一千二，十二門炮丟了兩門——那是在混亂中被陳立的人趁夜偷走的。
消息傳到河內，傳到巴黎，震動一時。
一個正規團，帶著炮，去打一夥“土匪”，結果被打得丟盔棄甲，狼狽而回。這簡直是法蘭西軍隊的恥辱。
但沒有人再提“剿匪”的事了。
那夥“土匪”，從此成了一個禁忌。沒有人願意再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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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黃會長又來了。
這一次，他帶的東西比以往都多——整整二十輛馬車，裝滿了糧食、布匹、藥品、工具。
但他自己，沒有之前那麼興奮了。
“陳先生，”他坐在屋裡，臉色凝重，“這次的事，鬧大了。”
陳立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高盧領事館已經正式向朝廷抗議，說兩廣交界有‘大規模匪患’，要求朝廷派兵剿滅。”黃會長說，“北洋那邊也知道了。袁慰亭派人來打聽，問這夥‘土匪’到底是什麼來路。”
陳立點點頭，沒有說話。
“還有更麻煩的。”黃會長壓低聲音，“倭國人也在打聽。他們在梧州的人，最近活動得很頻繁。我的人看見他們跟高盧領事館的人接觸，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倭國人。
陳立沉默了一會兒。
“黃會長，您怎麼看？”
黃會長嘆了口氣。
“陳先生，您這次打得太狠了。把高盧人打疼了，但也把他們打醒了。他們現在知道，這不是一般的土匪，是能成氣候的勢力。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看著陳立。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一個團了。可能是一個旅，甚至一個師。還有倭國人，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趁火打劫，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陳立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終於開口，“多謝黃會長提醒。”
黃會長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先生，您……有什麼打算？”
陳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正紅，把整個村子染成一片金色。操場上，阿桂正帶著人訓練，喊殺聲震天。鐵工廠裡，煙囪冒著煙，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得很遠。
“黃會長，”他說，“您覺得，這個地方，還能守住嗎？”
黃會長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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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轉過身，看著他。
“我能守住。”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高盧人來一個團，我打退一個團。來一個旅，我打退一個旅。來一個師——我讓他有來無回。”
黃會長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陳先生，”他說，“您到底是什麼人？”
陳立笑了笑。
“一個想活得好一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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