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追捕王老五楊柳青派出所的電話，“羅組長，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西郊玉米地邊上，一個看窩棚的老漢被人打了，衣服讓人扒了。”
羅正明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就剛才。老漢剛醒過來，說那人往東跑了。”
羅正明放下電話，轉身看向周挺。
“王老五在西郊。”
周挺站起來，槍已經別在腰裡。
“孫大年，你跟周挺去。”羅正明說，“楊柳青派出所的人會在村口等你們。記住，要活的。”
兩個人轉身就走。
西郊玉米地。
周挺趕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窩棚在玉米地深處，用玉米稈搭的，頂上蓋著油布，風一吹嘩啦嘩啦響。派出所的小陳蹲在窩棚門口，看見周挺，站起來。
“人呢？”
“送衛生院了。”小陳指了指窩棚裡頭，“被打得不輕，後腦勺一個大包，現在還迷糊。”
周挺彎腰鑽進窩棚。
裡頭很小，地上鋪著麥稭，麥稭上扔著一堆濕衣服——灰布褂子，黑褲子，還有一隻鞋。他蹲下來，摸了摸褂子，還濕著。
“王老五換上老漢的衣服。”
孫大年蹲在窩棚外麵，看著地上的腳印。
“往東去了。”他站起來，順著腳印走了幾十步，腳印在土路上斷了，路麵被車軲轆壓得硬邦邦的，留不下印子。
“又斷了。”小陳說。
周挺從窩棚裡鑽出來，站在路口。
左邊是玉米地，右邊也是玉米地，前麵是通往楊柳青鎮的路，後麵是他們來的路。四麵都是莊稼，風一吹，嘩啦啦響，看不見人。
“分頭追。”周挺說，“小陳，你往鎮上。大年，你往北。我往東。追出兩裡地，沒找到，都回來。”
三個人散開了。
周挺往東跑。
玉米地一眼望不到頭，稈子比人高，鑽進去就看不見人。他沿著土路跑，眼睛盯著地麵，不放過任何一個腳印、一滴水漬、一片被踩斷的玉米葉子。
跑了大約一裡地，路邊有個岔口，往南拐進一片高粱地。高粱比玉米矮，穗子紅了，沉甸甸地垂著頭。他站在岔口，看見高粱地邊上，有一片被踩倒的高粱稈子，斷口還是青的。
他拐進去。
高粱地很密，稈子擠在一起，跑不快。他貓著腰，順著那些被踩倒的高粱稈子往前追。追了大約兩百步，高粱地到頭了，前麵是一條幹溝，溝底長滿了草。
溝對麵，是一片墳地。
墳地不大，十幾個墳包，長滿了草。墓碑歪的歪，倒的倒，有的隻剩一個石頭墩子。他蹲在溝邊，看著對麵。
沒有人。
但他看見墳地中間，有一塊墓碑倒了，草被壓平了一片。草還是綠的，被壓過的地方顏色發暗，像是剛壓的。
他跳過乾溝，走進墳地。
走到那塊倒了的墓碑旁邊，有一塊新的鬆散的土，周挺用手扒開，裡麵是一件上衣和一條長褲。
目光掃過四周——墳地後麵是一條土路，土路那邊，又是一片玉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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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上衣服和褲子繼續往前追。
過了土路，鑽進玉米地。這片玉米地比剛才那片更密，稈子更高，鑽進去像是掉進了一口井，看不見天，分不清方向。他放慢腳步，仔細聽。
風在頭頂嘩啦嘩啦響，別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走了大約兩百步，忽然停下來。
前麵有動靜。
很輕，像是有人踩在玉米葉子上。他蹲下來，把槍從腰裡抽出來，握在手裡，慢慢往前挪。走了十幾步，撥開一片玉米葉子——
一隻野兔從腳下竄出去，鑽進草叢裡，不見了。
周挺蹲在那裡，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時候，遠處傳來喊聲。
“周挺——周挺——”
是孫大年。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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