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廢棄彈藥庫天剛亮。
李衛國蹲在玉米地邊上，手裡的地圖被露水打濕了，邊緣發軟。錢海洋站在他身後，望遠鏡掛在脖子上。
“應該是這兒。”李衛國指著前麵那片荒坡。
坡上長滿了酸棗棵子，密密麻麻，連條路都看不見。
兩個人撥開酸棗棵子往上走。
坡很陡，李衛國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石頭上，他咬著牙站起來，繼續走。
坡頂到了。
石頭牆露出來，一人多高，頂上長滿了草。牆中間有一個門洞，門闆早沒了，隻剩一個黑乎乎的缺口，像一張張開的嘴。門洞上方，石頭縫裡長出一棵小榆樹，根紮進牆縫，把石頭撐裂了。
李衛國站在門洞口，手電筒往裡照。光柱被黑暗吞了，看不見底。空氣從洞裡湧出來，帶著黴味，混著鐵鏽的腥氣，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爛了很久。
兩個人鑽進去。
走了大約五十步，洞突然寬了。
手電筒光照過去，照出一間石室。石室很大，比他們住的屋子還寬，頂上是拱形的，石頭砌的，像一座墳。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灰，腳踩上去，灰撲起來，嗆得人喘不過氣。
石室裡什麼都沒有。
空的。
牆上有鐵架子，銹得一碰就掉渣。架子上也是空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跡——重物在地上拖過，留下的印子，一道一道，從石室深處一直延伸到洞口。印子很深，像是拖了很多次，有的地方灰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的石頭。
錢海洋蹲下來，手電筒照著那些拖痕。
“東西被搬走了。”他說，“來回很多趟。”
李衛國沒說話。他舉著手電筒，沿著石室的牆根走。手電筒光在牆上慢慢移動，照過每一塊石頭，每一條縫隙。
石牆上有字。
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李衛國蹲下來，手電筒照著那兩個字。
“深海。”
兩個字，用刀刻的，筆畫很細，很深。刻字的人手很穩，一筆一劃，像刻印章。但字跡有些歪，像是蹲著刻的，姿勢不舒服。
“深海？”錢海洋湊過來，手電筒也照在那兩個字上。
李衛國沒說話。他伸出手，摸著那兩個字。石頭是涼的，刻痕很深，手指能陷進去。他摸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還有一個字。”
在“海”字的右邊，石頭顏色比周圍的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手電筒光照上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是一個“中”字。但刻得很淺，被什麼東西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中？”錢海洋的聲音壓得很低。
“深海，中。”李衛國念出來，“什麼意思？”
錢海洋搖頭。他站起來，手電筒光掃過整麵牆。牆上什麼都沒有了，隻有這三個字。
兩個人站在石室中間，手電筒光在黑暗裡晃。地上那些拖痕，還有空氣裡那股說不清的臭味，都像是有人在說話，但他們聽不懂。
“出去看看。”錢海洋轉身往洞口走。
洞口外麵，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照在荒坡上，照著那些酸棗棵子，照著碎石和泥土。遠處有炊煙，灰濛濛的，貼在玉米地上麵，像一層紗。
李衛國站在洞口，點了一根煙。他看著遠處那個村子，看了很久。
“去問問。”他把煙掐滅，往村子走。
村子不大，二十來戶人家，土坯房擠在一起。村口一棵大槐樹，樹底下坐著幾個老人，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李衛國走過去，掏出煙，一人遞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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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跟您打聽個事。”
老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眯著眼睛看他。
“那邊那個山洞，”李衛國指了指荒坡的方向，“您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嗎？”
老人的臉色變了。他看了李衛國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幾個老人。沒有人說話。
“日本人留下的。”過了一會兒，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打仗那會兒，裡頭堆著炸藥，還有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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