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請翠平專案組辦公室。
羅正明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那張從牆上拓下來的紙——“深海”兩個字工工整整，那個“蟲”字歪歪扭扭，筆畫深得快要戳破紙。
他盯著那個“蟲”字看了很久。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海河上的霧漫上來，把遠處的燈火糊成一片昏黃。他沒有開燈，煙霧在黑暗裡慢慢升起。
門被敲響。
“進來。”
李衛國推開門，站在門口。
“老羅，翠平同誌到了。”
羅正明把煙掐滅，站起來。
翠平站在走廊裡，身上還是那件藍布褂子。頭髮有些亂，像是從床上被人叫起來的。她看見羅正明，沒說話，等著。
“這麼晚叫你來，”羅正明的聲音很低，“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翠平沒接話。
“進來坐。”
翠平走進去坐下。羅正明把那張拓紙推到她麵前。
“這幾個字，你認識嗎？”
翠平低頭看。她不識字，但“深海”兩個字，她認得。餘則成教過她——那是在天津站的時候，有一回他指著報紙上的兩個字說，“這是我的化名，絕對保密，但你要知道。”
“深海。”她說。
羅正明點頭。
“這個呢？”他指了指那個“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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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平看了很久。
“蟲。”她說。
“則成也教過你？”
翠平沒有回答。她的目光釘在那個“蟲”字上，手指輕輕摸著紙麵，像在摸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羅正明等著。
過了很久，翠平擡起頭。
“他寫在哪裡？”
“西郊，一個日軍廢棄彈藥庫裡。”
翠平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一個人？”
“應該是。”
翠平低下頭，又看著那個“蟲”字。她的手指在字上麵停住了，沒有動。
“則成跟你說過，”羅正明的聲音很輕，“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翠平沒有回答。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窗外的霧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貼在皮膚上。
“他說過。”她的聲音很低。
羅正明沒有催。
“在天津的時候，”翠平開口了，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有時候出門，幾天不回來。回來的時候，也不跟我說去了哪裡。”
她停了一下。
“有一回，他出門前跟我說。”
“什麼話？”
“他說，‘翠平，以後要是哪天我不在家，你看見牆上畫著鳥，就是有東西藏在房頂上。畫著雞，就在雞窩裡。如果是蟲，就在地下找。’”
羅正明的手頓住了。
“他還說，”翠平的聲音更低了，“‘蟲’，就是躲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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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
羅正明盯著那個“蟲”字。
“蟲”字，就是地底下。
餘則成在牆上刻了“深海”，又刻了一個“蟲”字。他是說——地底下藏有東西。
“他還說過什麼？”羅正明問，“關於這個‘蟲’字，還說過別的沒有？”
翠平想了想。
“他說，‘蟲’字不好寫，讓我記著。”
“就這些？”
翠平點頭。
“地底下藏有東西。”他轉過身，“刻在牆上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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