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劉副部長問責專案組會議室。
煙霧從門縫裡擠出去,在走廊裡瀰漫成一片淡藍色的霧,嗆得人嗓子發緊。
沒有人說話。窗戶關著,窗簾拉著,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白慘慘的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把臉色照得更難看。
羅正明坐在長桌正中,麵前的煙灰缸堆滿了煙蒂。
他整夜沒睡。
錢海洋的屍體還停在醫院的太平間裡。他去看過,臉白得像紙,嘴角那道血已經擦乾淨了,但額頭上有一道口子,縫了七針,黑線在蒼白的皮膚上像一條蜈蚣。
羅正明痛苦的低著頭,深深的自責,他沒有考慮到炸藥的危險;沒有想到敵人如此狡猾張狂;更是自責他自己沒有親自去組織指揮。
錢海洋同誌參加過解放戰爭。戰場上機智勇敢,立場堅定,多次立下戰功。是他羅正明親自挑選來的,結果沒有死在敵人的槍口下,而是犧牲在他指揮失誤上。
他伸出手。
不是要拿煙,是把手平放在桌麵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有些腫——昨天在洞裡,他蹲下來敲那塊石頭,敲了很久,指節磨破了皮。
周挺站在門口,軍裝扣得嚴嚴實實,但領口有些歪,像是匆匆忙忙穿上的。他靠在門框上,眼睛看著天花闆,不看任何人。
李衛國坐在牆角,低著頭。
他手裡攥著錢海洋的槍。槍是昨天從洞裡帶出來的,槍套上沾著灰,還有血——錢海洋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擦不掉了。他的拇指在槍套上反覆摩挲著那塊血跡,像是在摸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沈潔坐筆記本攤開在膝頭,一個字沒寫。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微微發抖。
小劉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樹冠在風裡沙沙響,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麵上一塊一塊的,象一麵破碎的鏡子。
沒有人說話。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很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哢,哢,哢,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拿鎚子敲釘子。
門被推開。
劉副部長站在門口。
國字臉,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縫。
那雙眼睛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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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落在羅正明臉上。
“羅正明同誌。”
“到。”羅正明站起來。
“出來。”
兩個人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劉副部長站在窗邊,背對著羅正明。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軍裝上那些褶皺照得一清二楚。
“死了人。”劉副部長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鎚子。
“是。”
“你搞的專案組,你負責的安全,你派人去挖炸藥。現在死了人,你說怎麼辦?”
羅正明沒有說話。
劉副部長轉過身,看著他。
“半個月前,我給你15天時間。15天到了,你結案了嗎?”
“沒有。”
“你抓到王老五了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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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炸藥了嗎?”
“沒有。”
“你破解‘祭燈行動’了嗎?”
“沒有。”
劉副部長一步一步走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哢,哢,哢。
“那你告訴我,你這15天,幹了什麼?”
羅正明看著他。
“我們一直都在查。”
“查?”劉副部長的聲音高了半度,“你查死了人!錢海洋同誌,三十八歲,參加過解放戰爭,剿過匪,立過功。你把他帶進那個洞裡,你沒把他帶出來。”
羅正明的眼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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