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狸尾巴審訊室的門緊閉著，將裡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張德茂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銬已被取下。從豐盛派出所一路押解回天津，兩個多小時顛簸的車程裡，張德茂始終一言不發，像一尊沉默的泥塑。
周挺端坐在他對麵的審訊桌後，麵色沉靜如水。沈潔坐在一旁，麵前攤開著記錄本，手中的鋼筆蓄勢待發。李衛國則雙臂抱胸，斜倚在牆壁上，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這一切。
“張德茂。”周挺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寂靜的力量。
“劉李氏為什麼會在你那裡？”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你和劉李氏，是什麼關係？”
周挺又問，語氣平穩卻步步緊逼。
“她……是我表姑。”張德茂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許久未曾沾過一滴水。
“你表姑？”周挺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你表姑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張德茂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卻沒能吐出半個字。
“不知道，對吧。”周挺將指間的那支煙在桌麵上，“我來告訴你。你表姑的兒子叫劉家發，是國家機關的工作人員。你綁架他的母親，這是違法犯罪，是特務行為。”
張德茂猛地擡起頭，臉上原本灰敗無光的臉色瞬間褪得更加慘白。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特務！我不是特務！”他急促地辯駁，聲音裡帶著驚恐。
“那劉李氏怎麼會出現在你家裡？”
張德茂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那雙手抖得厲害，連手指都無法蜷曲起來。
“是我叔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說……有個遠房表姑，讓我幫忙照看幾天。”
“你叔叔是誰？”
“張鎮山。”
沈潔正在記錄的筆尖，在這一刻驟然頓住。
周挺的眼睛不易察覺地眯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依舊紋絲不動，平靜得可怕。
“你叔叔除了讓你照看老太太，還讓你做了什麼？”
“我——我就隻是替他把老太太接來了。”張德茂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哭腔，“別的，別的什麼都沒做，真的！”
“什麼時候去接的？”周挺緊追不捨，“和誰一起去的？”
“八月號……和、和老五一起去的。”
“哪個老五？”
“王老五。報社的司機，王老五。”
審訊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空氣彷彿凝固了。
牆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發出清晰而規律的“哢嗒、哢嗒”聲。
“車是哪來的？”
“是王老五借來的。”
“軍裝呢？”
“也是王老五給的。他說……穿上這個，路上方便，沒人敢攔。”
周挺的身體向後靠去，舊椅子隨之發出一聲拖長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你叔叔張鎮山，跟王老五是什麼關係？”
“我——我不知道。”張德茂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吞咽著並不存在的唾液，“號那天，王老五說是……是我叔讓他來的。他說車都準備好了，讓我跟著走就行。別的，他什麼都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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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號，”周挺繼續發問，每一個日期和時間都精準無比，“你們去滄州接人。誰開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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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開的。”
“幾點鐘到的劉莊？”
“下午……下午一點鐘左右。”
“到了劉莊之後呢？”周挺引導著。
“到了之後，”張德茂的聲音越來越低，“王老五……他讓我在車上等著。過了大概半個鐘頭，他扶著一個老大娘出來了。”
“當時，老大娘是什麼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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