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羅放人淩晨三點，天色如墨，豐盛派出所裡燈火通明。
羅正明從天津一路疾馳而來，此刻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他沒有急著踏入審訊室，而是先站在光線昏暗的走廊裡，聽沈潔低聲彙報情況。
沈潔翻開記錄本，聲音清晰卻帶著凝重：
“周德厚已經初步交代，張金龍目前藏匿在關公廟，假扮成和尚。他手頭現有三包軍用炸藥，加上周德厚之前送去的兩包，總共是五包。”
羅正明的眉頭驟然擰緊，彷彿打上了一個沉甸甸的死結。五包軍用炸藥——這個數字讓他心頭一凜。他清楚，這樣的分量，足以將橫跨海河的解放橋徹底炸成兩截。
“周德厚這個人，底細摸清楚了嗎？”羅正明沉聲問道。
沈潔迅速查閱筆錄：
“屬於外圍跑腿人員，主要負責傳遞消息和物資，目前沒有證據表明他直接參與過殺人行動。審訊過程中態度比較配合，願意交代。”
羅正明點點頭，推開審訊室的門。
周德厚蜷在椅子上，腦袋垂得很低，整個人像一棵被寒霜打蔫了的白菜，透著一股頹喪。聽見門響，他肩膀猛地一顫，緩緩擡起頭來，眼神裡滿是惶恐。
“周德厚。”羅正明在他對麵坐下，目光如炬，“你知道那五包炸藥，是準備用在什麼地方的嗎？”
“不……不知道。”周德厚的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十月一日，國慶群眾遊行的時候，目標就是天津解放橋。”
周德厚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德厚，你手上還沒有人命。我問你，你是想繼續站在人民的對立麵，一條路走到黑嗎？”
“不，不想，我不想。”周德厚連連搖頭，身體也跟著輕顫。
“國民黨還能捲土重來嗎？”羅正明向前傾了傾身，語氣嚴肅地追問，“他們天天鼓吹反攻大陸，你覺得他們能做到嗎？”
“不……不可能了，再也回不來了。”周德厚把臉深深埋進膝蓋之間。
“既然你不想與人民為敵，也知道國民黨不可能再回來，那你現在應該怎麼做？”
“我交代，我都交代了，真的沒有了……”
“光交代還不夠，”羅正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的釘子，“你還有機會立功贖罪。”
“你得協助我們，把張金龍抓捕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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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審訊室裡一片沉默，隻聽見周德厚壓抑的呼吸聲。
“我……我抓不住張金龍啊。”周德厚使勁搖頭，臉上寫滿無力。
“不是要你單獨去抓他，”羅正明解釋道，“是要你配合我們的行動，協助我們抓捕。”
周德厚聽到這裡，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連忙點頭：“行，行，我配合。”
“你現在就回去。一切照舊，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羅正明交代道，“派出所找你隻是例行調查倉庫失竊的事。你安心在倉庫等著，一旦張金龍聯繫你，立刻告訴我們。”
“能做到嗎？”羅正明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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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做到。”周德厚答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有件事……可能就這一兩天，有人會到關公廟轉移炸藥。張金龍前天還說，‘這下齊了，馬上就能運去天津’。”
“很好，你現在立刻返回倉庫。”羅正明站起身，
“你昨夜被帶來這裡，張金龍遲早會知道。他如果來找你，你一定要穩住他，就說派出所隻是查倉庫盜竊案。絕不能讓他起疑心。”
“他……他會不會殺我滅口？”周德厚聲音發顫。
“他不會。”羅正明的語氣平靜而肯定，“他現在還需要你。五包炸藥，一個人搬不動。行動的時候，他必然需要幫手。況且，我們也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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