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夜調包月光被雲層啃得隻剩半片，棗樹林裡的風都帶著血腥味。
孫大年趴在粗糲的棗樹枝椏上，望遠鏡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滑，視線死死釘在關公廟那扇半舊的木門上。
離國慶節，隻剩七天。
這七天，五包軍用炸藥，一個藏在暗處的張鎮山，一張鋪在京津兩地的特務黑網，每一秒都在啃噬著專案組所有人的神經。
就在這時，土路盡頭的黑影，終於動了。
腳步輕得像貓踩在落葉上，沒有半點聲響，隻有碎石子被鞋底碾過的摩擦聲，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精準地踩在孫大年的心跳上。
來人裹著一件深色短褂，帽簷壓得極低，整張臉埋在陰影裡，連身形都辨不清，像一縷從地獄裡飄出來的幽魂，徑直飄到了關公廟台階下。
廟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張金龍那顆光溜溜的腦袋探了出來，四下掃了一圈，確認四周沒有半個人影，才猛地拉開門，把黑影拽了進去。
孫大年後腰的槍柄硌得生疼，下意識就想翻身下樹，衝上去把這兩個特務按在地上。
可是，行動前羅正明再三叮囑：隻監視，不動手，一切按計劃進行。
他隻能死死咬著牙，指節掐進樹皮裡，眼睜睜看著兩人在低聲交談，大約三分鐘，黑影就再次從廟裡退了出來，對著張金龍微微頷首，轉身原路返回，腳步依舊輕得沒有重量，很快就消失在土路盡頭的黑暗裡。
孫大年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抓，現在就能抓，人贓並獲，炸藥就在廟裡，張金龍跑不掉！可他隻要動一下，整個計劃就會滿盤皆輸。他隻能死死趴在樹上，看著黑影徹底消失。
這時，張金龍站在台階上，又警惕地在左右張望，然後轉身進去關上廟門，廟裡的油燈閃了兩下，徹底陷入黑暗。
————
就在五個小時前，天津專案組的臨時指揮部裡，羅正明用最冷硬、最清醒的語氣，分析給他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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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抓張金龍，不是時候。”羅正明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千鈞之力：
“第一，抓了張金龍，張鎮山立刻就會藏得更深，我們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隻要他活著。危險就不會消除；
第二，繳了廟裡五包炸藥，以張鎮山在京津兩地潛伏七年的根基，他能再搞到十包、二十包。危險仍然存在；
第三，逐個抓捕，隻會打草驚蛇，國慶隻有七天，我們沒時間跟他們耗。”
所有人都沉默著，隻有牆上的掛鐘，哢嗒哢嗒，像死神的腳步。
“唯一的辦法，就是調包。”
羅正明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目光銳利如刀，穿透了層層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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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真炸藥換下來，把一模一樣的假炸藥包放回去。假炸藥包裡全是黃土，分量、外觀、包裹方式，和真的分毫不差。
隻要炸藥還在，張鎮山會按原計劃行動，我們就能順著線，把整個特務一網打盡。更重要的是，這樣能確保國慶節當天，人民群眾的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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