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緊急部署張金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倉房外的夜風卷著塵土，發出嗚嗚的低響。
周德厚保持著靠牆站立的姿勢，方才對著張金龍坦蕩鎮定的眼神，此刻瞬間渙散，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斷裂。脖子上被匕首劃破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他嘴唇哆嗦了幾下，身體直直朝著地麵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重重撞在粗糙的麻袋堆上，再滑落在地，瞬間沒了聲息。
埋伏在麻袋陰影裡的孫所長和小宋，心臟驟然揪緊，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兩人幾乎是同時竄出。孫所長半跪在地，手指顫抖著探向周德厚的頸動脈，小宋已經拔出手槍，槍口對準倉房門外，眼底滿是緊張和慌亂。
“該死！是不是剛才匕首傷了要害？！”小宋壓低聲音嘶吼。周德厚是整個計劃裡最關鍵的棋子，是釣出張金龍、鎖定張鎮山的唯一引線，若是此刻死在倉房裡，所有布局，都會瞬間瓦解。
孫所長的手指觸到周德厚頸間微弱的搏動，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他快速扯開周德厚的衣領，查看傷口，隻是皮外傷，並未傷及要害。“是神經綳到了極緻，一口氣鬆下來，脫力暈厥了，沒有生命危險！”
他擡手掐住周德厚的人中，力道沉穩有度，不過數秒，周德厚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喘息，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依舊布滿血絲，渾身還在控製不住地輕微發抖。
“老周，撐住，沒事了。”孫所長扶著他慢慢坐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安撫，“你做得很好，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周德厚喘著粗氣，擡手摸了摸脖頸上的傷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慶幸的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我以為我今天，必死在他刀下了……”
“有我們在，絕不會讓你出事。”小宋收起手槍，快速檢查了一遍倉房內外，才對著暗處打出安全信號。
周德厚靠著麻袋緩了足足五分鐘，才勉強撐著牆壁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已經重新繃緊了神色，恢復成平日裡那個木訥老實的倉庫保管員。小宋護著他從後門回到住處，這場生死試探，終於在有驚無險中落下帷幕。
北京西郊專案組臨時指揮部的燈光，已經徹夜未熄。
羅正明坐在桌前，麵前的京津地圖上，紅蘭線交織成一張網，所有的節點，最終都指向天津市區那片未知的黑暗。牆上的掛鐘哢嗒作響，距離國慶節，隻剩整整六天。
門被輕輕推開，周挺、沈潔、李衛國、孫大年四人快步走入，身上還帶著郊外的露水與寒氣，眼底布滿血絲，卻沒有半分疲態。調包任務圓滿完成，真炸藥安全封存，假炸藥分毫未動地藏在關公廟暗格，張金龍沒有察覺半分異樣；而周德厚也順利通過生死試探，拿到了敵人完整的轉運計劃，所有的線索，終於在這一刻全部收攏。
羅正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張金龍對周德厚徹底放心，約定後天深夜子時，在關公廟集結，夥同郭二虎，三人一同將炸藥轉運至天津郊區秘密據點，全程聽從張鎮山調度，行動定於國慶當日。”
羅正明微微頷首，眼底的銳利更甚，像寒潭深處的利刃，藏著破釜沉舟的決斷。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等張鎮山露出最終的馬腳，等所有特務進入預設的包圍圈，一舉收網，永絕後患。
不大的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羅正明身上，等著指令。每個人的手心都微微冒汗，七天的追兇、五夜的潛伏、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試探，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決勝前夜。
羅正明站起身，指尖點在地圖上，第一條指令，擲地有聲，沒有半分含糊：“周德厚，嚴格按照張金龍的指令，準時向電廠請假，赴關公廟之約，全程配合轉運行動，不許擅自行動，不許露出半分異樣。孫所長與小宋，在周德厚周邊布置隱蔽保護崗，二十四小時緊盯，在廠區範圍內，由你二位，保證他的安全，也絕不能暴露蹤跡。”
這枚關鍵棋子，必須穩紮穩打，既要引蛇出洞，也要萬無一失。
第二條指令，羅正明的目光看向周挺與李衛國，語氣沉定如鐵：“你二人，換便衣，用我的專車，全程隱蔽跟蹤。張金龍、周德厚、郭二虎出發後，你們死死咬住路線，精準鎖定天津郊區據點的具體位置，實時傳回信號，不許有半分偏差，更不能跟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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