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替身迷局羅正明坐在辦公桌後，劉銘的檔案攤開著，每一頁字跡都清晰無比，每一條履歷都無懈可擊，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死死堵住了所有追查的去路。
胡長發模糊的證詞，陳守業冰冷的屍體，馮強早已化作黃土的英魂，三條線索擰成一個死結，勒得他喘不過氣。
一邊是履歷完美、戰功赫赫、老領導交口稱讚的革命幹部劉銘，一九四二年投身革命，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立場堅定，作風硬朗，能打仗能幹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與“特務內鬼”四個字扯不上半點關係。
另一邊是張鎮山口中所說的夜鶯，潛伏我軍高層，為敵特通風報信，一手策應祭燈行動，藏在暗處七年，狠辣果決，殺人滅口不留痕跡，是紮在公安心臟裡的一根毒刺。
羅正明緩緩閉上眼，腦海裡反覆翻湧著所有細節：劉銘突然的突訪、張鎮山離奇的服毒、陳守業精準的毒殺、所有關鍵證人的相繼消亡……每一件事，都像是有人精心排布的棋局，每一步都掐著專案組的命脈，讓他們永遠差一步，永遠拿不到鐵證。
可他偏偏想不通，一個從抗戰硝煙裡走出來的老革命，怎麼會是潛伏多年的軍統特務？一個骨子裡刻著信仰的戰士，怎麼會淪為敵人的爪牙？
邏輯不通，情理不通，所有的追查，都像是陷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泥沼，越用力掙紮，陷得越深。
“羅組長。”
沈潔的聲音輕輕響起，打破了辦公室裡死一般的沉寂。她站在桌旁，手裡攥著厚厚的審訊筆錄，神色沉靜，眼底卻藏著一絲清醒的銳利，“您已經對著這份檔案，坐了整整四個時辰。”
羅正明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聲音沙啞得厲害：“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證人沒了，線索斷了，檔案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破綻，我們到底錯在了哪裡？”
這是最緻命的困惑，也是最無解的悖論。所有的懷疑都指向劉銘，可所有的證據，都在證明劉銘的清白。
沈潔上前一步，把手裡的筆錄輕輕放在檔案旁，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直接撕開了眼前的迷局：“羅組長，我們或許從一開始，就走進了死胡同。不如換個思路，拋開所有的情緒，隻做兩方向的推演。”
羅正明擡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尋。
“第一，劉銘根本不是夜鶯，我們所有的追查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張鎮山的供詞、周德厚的聽聞，全都是敵人故意布下的反間計，讓我們內耗自查，放過真正藏在暗處的夜鶯。”
“第二，劉銘就是夜鶯。既然現有線索全都指向他，那我們就不管他履歷有多完美，不管他過往有多光鮮，就用現有的所有材料，強行推理，看這盤棋，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羅正明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他不得不承認，沈潔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籠罩在他心頭的迷霧。
他之前一直被劉銘的革命履歷困住，始終不敢跳出固有的思維，可辦案從來不是講人情、看過往，而是講邏輯、看破綻。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所有看似無關的細節，漸漸串聯成一條完整的線，可唯獨卡在了最關鍵的節點——早年那個英勇無畏的劉銘，和如今這個深藏不露的內鬼，根本無法重合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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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性情、風骨、信仰，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便歷經歲月打磨，也絕不會有如此顛覆性的蛻變。
突然，羅正明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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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沈潔，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顫抖，那是一個太過大膽、太過顛覆、太過驚天動地的猜想，一旦說出口，足以撼動整個公安係統的格局。
“不是同一個人。”
沈潔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羅組長，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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