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斷痕周挺與李衛國，一踏進專案組密閉的辦公室，便被屋內的壓抑，硬生生掐斷了最後一絲餘溫。
羅正明麵前攤開的，是周挺連夜謄寫的核查筆錄，每一行字，砸在桌麵上，無聲卻又震耳欲聾。
門被反鎖。沈潔守在門邊，神經綳到了極緻，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此刻裝著足以掀翻公安部半壁江山的秘密，稍有風吹草動，便是萬劫不復。
“王長順一口咬定，照片上的人，不是當年在他家養傷的劉銘。”
周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路疾馳的疲憊，卻字字清晰，目光死死盯著羅正明，把冀中平原上得到的所有證詞，一字不落地砸了出來。
“親姐劉桂蘭，1949年之後，再沒收到過半點音訊。”
李衛國緊跟著補充，伸手點在筆錄上標註的時間節點：“大娘說，之前託人捎信，1949年大軍進城，再沒人帶過話，她去鄉裡縣裡查過，登記的烈士名錄裡沒有劉銘，活著的軍人名冊裡，也查無此人。”
1949年。
不是戰火紛飛的抗戰歲月，不是硝煙瀰漫的解放戰爭末期，是新中國成立、天下初定、身份登記趨於完備的1949年。
真劉銘的蹤跡，在這一年，徹底人間蒸發。
不用多想，答案早已血淋淋地擺在眼前——不是失聯，是遇害。
是在新舊政權交接、秩序尚未完全理順的縫隙裡，被人悄無聲息地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好讓張金名順理成章地頂起他的身份，披著革命功臣的外衣，堂而皇之地走進公安高層。
羅正明擡眼，目光掃過周挺與李衛國：“所以，我們之前的所有推演，全中了。”
“現在的劉銘，是假的，是張金名，是夜鶯。真劉銘，1949年，遇害了。”
可緊接著，更大的僵局，橫在了三人麵前。
沈潔率先開口，聲音冷靜，卻點破了最緻命的困境：“我們依舊動不了他。”
她伸手，將那份厚厚的劉銘檔案推到桌麵中央，封皮上的鮮紅印章刺眼至極：“劉桂蘭不敢認，隻說像又不像；王長順能辨出真假，卻隻能證明他是冒牌貨，他不認識張金名。我們還是沒法證明，劉銘就是夜鶯張金名。”
一語中的。
這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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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得。”
羅正明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瞬間壓下了屋內的焦躁。他目光掃過兩人，神色冷峻，每一個字都透著諜戰一線摸爬滾打的清醒：“現在動他，就是打草驚蛇，就是自尋死路。”
“他身居副部長高位，在公安部深耕多年，天津、華北的公安係統、駐軍單位，到處都是他的眼線。陳守業怎麼死的？死在我們絕密的安全屋裡，精準滅口，說明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王長順、劉桂蘭的證詞，是我們手裡最後的底牌，絕不能提前暴露。一旦他察覺到我們查到了冀中，查到了劉銘的老家，查到了真假劉銘的破綻，他會立刻銷毀所有剩餘痕跡，甚至會鋌而走險，對我們下手，對證人下手，到時候，不僅線索全斷，也會徹底暴露，滿盤皆輸。”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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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似摸到了真相的邊緣，實則依舊處在懸崖邊上。
假劉銘，也就是張金名，能在1949年完美頂替真劉銘的身份，絕非他一人之力能做到。
這個推手，或許在台灣，或許就在我們內部更深的地方，是比張金名更難觸及的存在。
一旦輕舉妄動，不僅打不掉張金名這隻“蒼蠅”，還會驚動背後那隻隱藏更深的“老虎”，到時候，所有的布局都會毀於一旦，付出的代價，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從現在起，所有冀中核查的消息，徹底封存，僅限我們四人知曉，不許對外洩露半個字，包括專案組其他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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