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奇物蕭易這一次依舊是練到了太陽西沉。
從武館臨走的時候，他把短褂從木架上扯下來，抖了抖上麵沾的葯砂。
前院已經沒什麼人了，幾個記名弟子蹲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聲音壓得很低。
趙平看見他收工，走過來問了一句“明天還來嗎”。
蕭易說來。趙平點點頭，沒再說別的，和他揮手告別。
中院的門緊閉著，李鐵守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從門縫裡能看見正房屋裡亮著燈，偶爾有人影晃動，是那幾個親傳弟子在輪流守著。
武館還能不能繼續開，沒人給準話。蕭易把短褂疊好夾在腋下，走出了武館的大門。
回家的路上他拐去酒鋪。酒鋪在衛城老街的拐角處，門麵不大，門口擺著幾口半人高的酒缸，缸口蓋著紅布，空氣裡飄著一股酸溜溜的發酵味。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戴著一副綁了腿的斷腿老花鏡，正趴在櫃檯上打算盤。看見蕭易進來，他扶了扶眼鏡，認出這是上回買過兩回散裝高粱燒的那個年輕人。
“老樣子？”掌櫃的已經伸手去拿牆角那個裝散酒的陶罐了。
“不，這回要好一點的。”蕭易掃了一眼貨架，“花雕，來一壇。”
掌櫃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多看了他兩眼。散裝高粱燒和整壇花雕之間差著好幾倍的價錢。
不過他沒多問，轉身從貨架底下搬出一壇封著泥蓋的花雕酒，擱在櫃檯上。“二十個銅闆。這壇是三年陳的，味道正。”
蕭易付了錢，提著酒罈走了。罈子不重，三斤裝的，提在手裡晃晃蕩盪，泥封底下滲出一點酒香。
推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正熱鬧著。
蕭蓉蹲在水池邊，手裡攥著一根柳枝。柳枝是從院牆邊那棵老柳樹上折下來的，枝頭拴著片從月季叢裡撿來的枯葉。
她把柳枝在半空中畫了個圈，枯葉跟著劃出一道弧線——然後一道墨色的影子從水池邊的太湖石後麵竄了出來。
小黑撲騰著兩隻還沒長開的小翅膀，在半空中咬住了那片枯葉。翅膀掀起的風把池邊的幾片落葉吹得打了幾個旋。
它叼著枯葉落回地上，把葉子吐在蕭蓉腳邊，然後張著嘴、耷拉著半截舌頭，呼哧呼哧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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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頭趴在前半截身子上，尾巴拖在後麵，整個癱成一條墨色的細線，隻有脊背上那條銀線隨著喘氣的節奏一明一暗。
蕭易站在門口，看了兩息，異獸，墨羽銀線蛇。
此刻吐著舌頭喘氣的樣子，和碼頭上的野狗沒有任何區別。看來小黑今天下午沒少被蕭蓉折騰。
幼蛇感應到他的氣息，腦袋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瞬間鎖定了門口的人，然後它開始往這邊竄——不是蛇該有的遊走方式，是連遊帶撲騰。
翅膀太小還飛不起來，但撲騰著能借力，十幾寸的距離被它連竄帶跳地撲過來，眨眼就纏上了蕭易的手腕。
蛇頭擱在他虎口上，豎瞳半眯，尾巴尖繞著他的小指，纏了兩圈，不動了。
那表情——如果一條蛇能有表情的話——大概是在說：你終於回來了，她太能跑了，下午她讓我撿那個樹葉，撿了大概一百回。
蕭蓉也飛奔過來，一頭紮進他懷裡。“哥！”
蕭易一隻手托著幼蛇，一隻手揉揉她的腦袋。小丫頭的頭髮散了一縷，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身上蹭了不少灰，膝蓋上還沾著半片枯葉。
下午跟小黑滿院子瘋跑，沒少摔跤。“身上都是汗，臟。”
蕭易把她額前那縷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讓小黑再陪你玩一會兒，哥先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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