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黑風高殺人夜正在做飯的蕭易,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
菜刀懸在半空,刀刃上還沾著一片切了一半的青菜。
竈膛裡的火劈啪地燒著,鍋裡的油已經開始冒煙,他卻像沒看見一樣,目光釘在眼前那道隻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上。
墨玉玄甲龜。他剛才還在盤算怎麼弄到這東西的血,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這龜本身就是塊難啃的骨頭——一身龜甲刀劍難傷,力大無窮,沉在江底跟塊石頭沒兩樣,找不到,砸不開。
但它有個所有龜類都有的弱點:慢。產卵的時候更慢。一頭即將產卵的母龜,拖著上百斤重的龜殼爬上灘塗,每一步都像在泥裡打樁。
而且他知道它會去哪裡。知道地點,就可以提前布置陷阱——陷坑,繩索,或者乾脆趁它產卵力竭的時候下手。運氣好,能活捉。
一頭活著的墨玉玄甲龜,至少值幾千大洋。
他的目光移到那句“奇物五行屍印”上。奇物。
原身的記憶裡從來沒有這個概念。不是忘了,是根本沒資格知道。
從名字推測,像是某種法器——但這個詞本身就讓他心裡沉了一下。
法器,超凡力量。
這個世界除了武道之外,還有別的東西。文王卦是古物,猰貐銅牌是古物,——這些東西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在武道體係之外,還存在著另一種更古老、更隱秘的力量。
隻是他現在的層次太低,連觸碰那些信息的資格都沒有。這個世界比他想的更複雜,也更危險。
鍋裡的油已經燒過了頭,冒出一縷青煙。他把菜刀放下,伸手把鐵鍋從火上移開,動作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和移開一口燒熱的油鍋毫不相稱。
目光滑向第二條卦象,蕭易的神情冰冷。
果然無論是哪個世界,扶桑都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輩。
神母教。
他想起那天在巷口看見李景的樣子。雷夔武館的正式弟子,十八歲鍛筋,他爹把武館掙的每一塊大洋都砸在他身上。
但是他卻為了一個風月場所的扶桑女人,直接拋棄了他親爹,當時蕭易覺得他是瘋了,但現在看來,或許還有神秘力量的影響。
奪人修行經驗,化為傀儡——這八個字背後藏著的手段,聽起來不像是武道能做到的事。
又是奇物?還是神母教本身就有某種超出武道範疇的詭異傳承?
而這道卦象也印證了他一直以來選擇低調,苟,都是正確的決策。
無論是西洋人還是扶桑人,都不會希望華國能夠有更多強大的武者和更強大的科技,對於他們的各種針對,自然也是窮盡心力。
槍打出頭鳥,在他真正的掌握足夠強大力量之前都必須要偽裝。
這樣才能夠在將來清算,有外掛在身,這個時間不會很久。
目光落向最後一條卦象。蕭易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張彪。
他被霍娘子一腳踹斷肋骨,跪在院子裡磕頭磕得滿臉是血,這事瞞不住,當晚整個三道灣都知道了。
這麼丟人的事,他不敢去找霍娘子——八大家的人他惹不起,連記恨都不敢。
所以他把這筆賬算在一個更好欺負的人頭上。教堂,聖子聖女。
蕭蓉的年齡,剛好對得上。
他要把一個五歲的小姑娘送到洋人手裡,就為了報復她哥哥。
蕭易看著那兩行字。竈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一明一暗。他的表情很平靜,和移開油鍋時一樣平靜。
這種人,多活一天都會想出新法子來咬你。
還好,他早就已經打算不讓他活過今晚。
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壓住眼中的兇光,蕭易將青菜出鍋,又切了半隻燒雞,斬成寸段擺在盤子裡,和中午剩下的紅燒肉一起端到了外麵的石桌之上。
蕭蓉早就聞到香味了,乖乖坐在桌邊,筷子已經抓在手裡。
幼蛇盤在桌角,豎瞳半眯,尾巴尖一下一下拍著桌麵,節奏和蕭蓉晃蕩小腿的頻率幾乎一緻。
蕭易把飯菜端上桌,蕭蓉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已經困了——眼皮有點腫,睫毛往下耷拉,下午跟小黑在院子裡瘋跑了半天,體力消耗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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