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帶來的那位龔公子，失陪一下。中午二位就留在這裡吃飯，我讓廚房備一桌。”
霍芷柔放下茶杯：“不必了。我下午還要練功，葯膳已經讓翠荷備好了。下次吧。”
蕭易也不想留下。不是不想跟嶽湘君吃飯——是他不想跟龔德全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他跟著站起來：“我也還有些事，就不叨擾了。”
嶽湘君目光在蕭易臉上停了一瞬，沒多挽留，隻笑道：“那下次有機會，再介紹你們認識一些津門的青年才俊。”
說話間侍女已經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兩樣東西：一遝嶽家錢莊的本票，每張一百大洋，一共三千，見票即兌；一枚玉牌，半個巴掌大小，質地是和田青玉，正麵浮雕著一個“嶽”字，背麵刻著“四等客卿·蕭易”，邊角圓潤，玉質溫潤，掛著一段墨綠色的絛繩。
蕭易把本票揣進懷裡，玉牌係在腰間。青玉牌子貼在藏藍短褂的下擺邊上，墨綠的絛繩在腰側打了個結，走路的時候輕輕晃蕩。
這枚牌子掛在身上，津門地界上大半的藥材行、鐵匠鋪、碼頭倉庫，掌櫃見了都會客氣三分，這就是津門八大家的麵子。
走出望海樓的時候，海風正從白河口灌進來，把門口那排大紅燈籠吹得齊齊往一個方向飄。
翠荷還坐在車轅上等，看見霍娘子出來，利索地跳下來撩開簾子。
霍娘子上了車，看著還站在台階下的蕭易，問道：“去武館？順路送你一程。”
蕭易搖頭：“不去武館，我想先去一趟嶽家商行，我有些東西要買，市麵上比較少見，估計在嶽家商行應該能一次性湊齊。”
霍錦柔點點頭：“上車吧，剛好從那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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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也沒跟她客氣，踩著車轅上了車。馬車輪子在石闆路上骨碌骨碌地碾過去，車廂裡還是他們兩個人。
這回霍娘子沒有閉目養神，她的目光在蕭易腰間那枚新掛上的玉牌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看向窗外，隻說了句：“四等客卿。湘君很少給人這麼高的起等。”
蕭易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是說“托霍娘子你的福”還是說“我會努力不辜負這份信任”？他覺得第一種太客套，第二種太虛。
霍娘子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重新閉上了眼睛。
馬車在嶽家商行門口停下，蕭易下車之後轉身想說句什麼，但簾子已經放下了。
翠荷一甩馬鞭，棗紅馬拉著車拐過街角，消失在石闆路的盡頭。
蕭易轉身走進商行。嶽家商行的門麵比尋常店鋪大了不止十倍——是一整排打通了的門麵房，門口掛著“嶽記商行”的金字招牌。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年輕夥計迎上來，剛要開口，蕭易把腰間那枚玉牌亮了出來。
夥計的目光落在玉牌上，臉上的表情從職業化的熱情變成了真正的恭敬：“客卿大人，您這邊請。我這就去叫掌櫃的。”
片刻之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掌櫃從後堂快步走出來，拱手道：“客卿大人頭一回來，在下姓孫，是這兒的值堂掌櫃。您要些什麼？”
蕭易把提前寫好的清單遞過去：“這上麵列的東西，有現貨的都要。”
孫掌櫃接過清單，逐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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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後他擡起眼皮，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客卿大人，您要的這批東西，大部分都有現貨。十五種常見藥材，三種稀有藥材——五十年老參、血玉石斛、地龍血藤，庫裡都有。四種礦石——墨鋼石、赤銅髓、熔火晶、青玉髓，也都有。”他頓了頓，“不過異獸血那邊，赤鱗血線蟒血和灰脊岩甲蜥血有現貨，墨玉玄甲龜血暫時缺貨，青脊鐵鱗鱷血也沒貨，得等下次商隊從南方回來。您看這缺的兩種——”
“有現貨的都拿來，我全要。”蕭易說，“缺的兩種，什麼時候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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