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等客卿嶽澤川出去之後，嶽湘君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但先嘆了口氣。她端起茶壺給兩人續了茶，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讓二位見笑了。我這個小弟，從小被我慣得太過了，到現在也沒個規矩。進我辦公的地方從來不敲門，說了多少次也沒用。”
霍娘子說了句“無妨”。蕭易把茶杯往旁邊讓了讓，方便她續水，隨口道：“沒事。嶽小姐姐弟關係好，讓人羨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沒什麼刻意的恭維。
嶽湘君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這個人說話不堆砌，點到為止，倒是省了她不少客套的力氣。
就在這時候，門被輕輕敲響了。之前那個侍女端著托盤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幫廚，每人手裡都托著菜盤。
一道清炒時蔬，菜葉子還帶著鐵鍋的鑊氣，翠綠油亮；
一道家常燉豆腐，豆腐塊在砂鍋裡微微顫動，湯汁濃白，頂上撒了一小撮極細的暗褐色粉末；
一道清蒸白河鱸魚，魚身剞了花刀，蔥絲薑絲碼得整整齊齊，淋了滾油，豉油的香氣混著另一種更鮮的味道直往鼻子裡竄。
侍女將三套餐具依次擺好，筷子是烏木包銀的，湯匙是白瓷的，碟子是青花薄胎，燈光一照能透光。
嶽湘君拿起筷子，笑道：“忙了大半個上午，倒是真有些餓了。能讓我們的霍家小姐都讚不絕口的調料，我得好好嘗嘗。”
她先夾了一筷清炒時蔬。菜葉子在筷子上卷了個卷，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點頭。
然後夾了一塊燉豆腐——豆腐太嫩，筷子剛夾起來就顫顫巍巍的，她不得不用湯匙在底下托著，低頭輕輕吹了吹，才送進嘴裡。
豆腐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夾第三道菜，而是先把筷子擱在筷架上，端起旁邊的清茶杯抿了一口，讓茶水在舌尖上滾了一圈，衝掉前兩道菜留下的餘味，才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鱸魚腹肉。
魚肉入嘴的瞬間，她微微眯起了眼——不是那種誇張的閉眼陶醉，是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人在認真分辨味道層次時，下意識的專註。
她把三道菜都嘗完，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擡起頭看向蕭易，眼中帶著一絲還未完全消退的驚嘆：
“我嶽湘君吃遍了大江南北，望海樓的招牌菜係不敢說天下第一，但津門地麵上能跟我們掰手腕的也沒幾家。可這幾道菜——”
她指了指桌麵，“都是最普通的家常做法，能有這個味道，全在那撮調料上。鮮味被提了一個層次，卻一點也不搶食材本身的風頭。好東西。”
蕭易說：“嶽小姐過譽了。”
嶽湘君微微擺手：“在商言商，好東西就是好東西，我不需要誇大其詞。”她把餐巾擱在桌邊，靠回椅背上，嘴角仍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笑意，“那我們來談談價錢吧。之前聽芷柔說，你是想拿配方出來分成，沒錯吧？”
芷柔。
蕭易微微愣了一下，印象裡霍娘子始終都隻是那個獨自一人在白河裡練功的背影和不苟言笑的武癡。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的真名——霍芷柔。
這個名字溫柔得像水一樣，與那一身被三個死鬼丈夫淬鍊出來的冷厲截然相反，卻又和那個對蕭蓉格外溫柔的女人有著某種奇異的吻合。
他迅速把這一瞬的走神壓下去，搖頭道：“其實也不是隻有這一種選項，如果嶽家願意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接受一次性買斷。”
嶽湘君眼眸流轉，目光從蕭易身上掃到霍錦柔那邊。
霍錦柔正端著茶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嶽湘君把目光收回來，問道：“什麼條件？”
“我希望能夠獲得嶽家內部購買市麵上少見資源的渠道。”蕭易說，“我會按市價購買，不需要額外照顧。如果嶽家願意答應這個條件，這個配方我隻要三千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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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塊。
嶽湘君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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