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下魔窟小黑在霍家老槐樹上又伏了片刻，底下院子裡燈火通明，二少爺被架走之後，三太爺又低聲吩咐了幾句，族老們陸續散去，幾個僕人守在姨娘院門口，把門從外麵閂上了。
蕭易透過小黑的視野將整個場景看在眼裡，微微搖了搖頭。果然是豪門之中多恩怨，親兄弟為了一個少主的位置也要互相設計坑害。
不過這些跟他沒關係——他從那幾句對話裡隻提取了一條有用信息：霍正恩此刻不在霍家。今晚這封信是送不到家主手裡了，隻能讓小黑白跑一趟。
在人群徹底散去之後，小黑從樹榦上無聲滑開，尾尖一振，掠出了霍家大宅的圍牆。
蕭易給它指了下一個方向——龔德全家的巷子。原主的記憶裡有龔德全的大概住址，在省立國中附近一條僻靜巷子裡。
龔家以前也是出過小官的，後來家道中落，但底子還在，老宅的規製比蕭家那間破瓦房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以龔德全現在的身份——省立國中的武道天才，嶽家少爺主動引薦給嶽湘君的青年才俊——想給他送錢的人應該不少，換套更大的宅子也不稀奇。
小黑在巷子上空無聲滑翔，豎瞳掃過腳下一排排獨棟小院。這個時間點，稍微勤勉些的武者都不會這麼早歇下。
果然，沒飛出多遠，蕭易就透過小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陣拳風。
不是普通磨皮境界的悶響，是拳頭撕裂空氣時發出的破空聲，中間還夾著極細微的筋骨齊鳴，像一麵銅鼓在身體深處被敲響。
小黑降落在隔壁一棟空置小院的屋頂上，伏低身形，豎瞳穿過院牆的縫隙。月光下，一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正在練武場中打拳。
他的身形比同齡武者更為魁梧，骨架粗大，肩背肌肉隆起，在月色下泛著一層油亮的汗光。
每一拳打出，脊椎便如弓弦般拉滿，肩胛骨向外翻開，整條手臂像鞭子一樣甩出去，拳麵破開空氣時炸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不是普通的鍛筋拳法——他練拳時呼吸的節奏極深極長，吸氣時胸腔擴張的幅度遠超常人，吐氣時卻極短促，像野獸在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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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架古樸拙重，不是省立國中教的那種標準套路，更像是某種古老傳承的鍛筋之法，每一式都帶著一種從蠻荒時代傳下來的兇猛力道。
月色下，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倒像一頭直立起來的猿猴，正借著月光淬鍊筋骨。
蕭易透過小黑的豎瞳靜靜地看著。他很確定，這不是國中教的功法。
這世上不是他一個人有奇遇，龔德全能從底層一路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絕不隻是巴結郭純。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龔德全停了。不是主動收功——是體力撐不住了。
他收拳的時候右腿軟了一下，往前踉蹌了半步才站穩，走路時兩腿都在打顫，像是被抽掉了筋。
他艱難地挪到練武場邊的石桌前，抓起桌上一個陶罐，仰頭就往嘴裡灌。罐口湊近嘴唇的時候，蕭易透過小黑的眼睛看清了裡麵液體的顏色——暗綠色，濃稠，泛著一層細密的藥渣泡沫，隔著院牆都能聞到那股又腥又苦的藥味。
藥液落肚，龔德全渾身一震。水汽從他全身毛孔裡蒸騰出來，在月色下形成一層極淡的白霧。
緊接著，他體內開始發出密密麻麻的脆響——不是骨節拉伸的哢哢聲，而是大筋撥動時發出的沉悶迴音，像是有人在皮肉底下彈撥一根繃緊的牛筋弦。
響聲從腰腹開始，往四肢蔓延，到手臂，到腿，最後到頸，脖頸兩側的大筋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虎豹在胸腔裡低吼。
在這陣筋骨齊鳴的淬鍊結束之後，他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腳，剛才那種癱軟感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沒有回房，而是進了廚房。竈台上正用文火煨著一口鐵鍋，鍋裡煮的東西和剛才那罐藥液顏色相近，但更稀，量也更大。
他拿抹布墊著鍋耳，把整鍋藥液倒進一隻木桶裡，提著桶穿過院子，走進正房。
小黑從屋頂上滑下來，無聲地貼在正房的窗欞邊，順著雕花窗格的縫隙鑽了進去。
龔德全沒有點燈，他在黑暗中徑直走到床邊那隻櫃子前，打開櫃門，把裡麵摞著的幾件換洗衣裳撥到一邊，露出後麵的櫃體背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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