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一合，像是身上長了幾十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另一邊的籠子裡，一頭還沒有成年的猿猴類異獸用兩隻粗壯的前爪抓住欄杆使勁搖晃，嘴裡發出尖銳的咯咯聲，它的體型已經跟普通人差不多高了，但臉還沒脫去幼獸的圓鈍輪廓。
還有一頭長了六隻角、有牛犢子大小的白色山羊，正低著頭，六隻角對準籠子外，不停地用蹄子刨籠底的鐵闆，刨得鐵屑飛濺。
而動靜最大的，是那個蕭易之前在拍賣行聽到的——從海裡捕獲的異獸。
它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螃蟹，卻長了四隻眼睛，兩隻在鉗子上方的眼柄頂端，兩隻在殼的正中央，四隻眼睛各自獨立轉動，掃視著周圍完全陌生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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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兩隻巨鉗足有臉盆大小，鉗口內側布滿了鋸齒狀的棘刺，正夾住特種精鋼製作的籠子欄杆，猛地一絞。
金屬欄杆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尖叫，表麵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色劃痕，但沒有斷。它頓了頓，又換了個角度，再絞。
蕭易站在籠子外麵，隔著安全的距離打量著這些異獸。
它們每一頭都極其兇惡，但從它們掙紮的動作來看——那條三尾黑虎的爪子拍到欄杆上的力道雖然大，但拍完之後前腿都在微微發顫；那條赤紋巨蟒的蠕動速度比正常的蛇類異獸慢了不止一拍，眼睛花紋的蠕動也有氣無力的。
按照這個拍賣會的規格，這些異獸之中最弱的，最少也相當於武道第三關的武者。
如果真把它們放出來，以他現在的手段，還真不一定降得住。
它們被餓了不短的時間了，但還是不夠老實。
暫時還是隻能養在籠子裡，等什麼時候修為再上一個台階，又或者它們被關久了自然磨平了野性，能慢慢在山神法域裡被馴化，再考慮放它們出來。
無視了那些異獸弄出來的動靜，蕭易把目光落在了最後幾個箱子上。
這裡麵的東西就比較雜了。
土靈屍先搬出了那尊之前拍賣時提到的肉身佛——一個盤膝而坐的乾瘦老僧，皮膚呈暗金色，緊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雙手結禪定印放在膝上。
幾百年的時光隻讓他的皮膚變得更幹更薄，但整具遺蛻依舊保持著坐姿，連手指的關節紋路都清晰可辨。
除了肉身佛之外，還有好幾把看上去挺有年頭的兵器——兩把劍的劍鞘已經銹得快成一體了，劍柄上纏著的絲繩一碰就碎，三把刀倒是保存得更好一些，刀身雖然蒙了一層黑褐色的氧化層，但刀刃的弧線依然流暢。
還有一些道家的拂塵，馬尾毛已經闆結了，手柄上刻著極細的符文；佛門的木魚，敲上去聲音又沉又悶，邊緣被敲了幾百年，凹下去淺淺的一圈印痕。
外加一些類似於古董的青銅鏡、小鼎之類的古物，銅鏡的鏡麵銹跡斑斑，隻能隱約照出一點模糊的影子；小鼎隻有巴掌大小，三足雙耳，鼎身上鑄著幾道彎曲的紋路，像字又像畫。
除了刀劍之外，蕭易懷疑剩下的這些雜物可能是那些西洋人在搜刮奇物。
畢竟奇物自晦，如果不是被它選中成為主人，落在一般人手裡也隻不過是一件古董而已，沒有任何神異之處。
除非你真的認識它，而且還掌握了能夠讓它在認主的儀式，不然它就是一件普通的物品，並沒有太多價值。
而蕭易實際上最為看重的，也就是這些雜物。
隻要裡麵有一件是真的奇物，就算是他今天運氣很不錯了。
他最先拿起來的是那些青銅鼎、青銅鏡之類的古物。
青銅小鼎入手沉甸甸的，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遍，係統沒有反應。
青銅鏡——他拿起來照了照自己的臉，鏡麵銹得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靜心凝神等了好一會兒，係統依然安安靜靜。
他又把那隻拂塵拿過來，馬尾毛紮得又硬又粗，握柄上刻的符文倒是精緻，但係統還是沒有反應。
木魚敲了兩下，除了悶響什麼都沒有。看起來最像是奇物的東西，最後沒有一件是。
他倒也沒有太失望——畢竟奇物不是大白菜，黑市裡到處亂扔。
他把這些東西重新放回箱子裡，既然都是贓物，他也沒辦法出手，隻能束之高閣，留作收藏了。
那幾把劍和刀都一一從他手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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