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停頓的這一瞬間，身後的長刀又追上來了。
刀刃破開濃霧，帶著極細的呼嘯，直劈他的後頸。
他沒有時間再思考，猛地催動身上縈繞的狂風，整個人被一股驟然炸開的氣流裹住，雙腿離地，直接從十三號房的窗口撞了出去。
木窗欞被撞得粉碎，碎木片和玻璃渣在狂風中四散飛濺，他的人已經掠出了數丈遠。
衝出窗口的那一瞬，他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嶽湘君和霍芷柔消失的地方。
地麵平整如初，連一絲裂痕都沒有留下。
一次可能還是巧合——那隻手恰好在他即將進入那兩個女人所在的房間之中前，恰好抓住了他的腳踝。
但兩次就絕不是巧合了。
那隻手先是絆倒了他，又搶走了靈丹，最後在他即將抓到那兩個女人的前一瞬把她們拽進了土裡。
每一步都卡在他最關鍵的時刻，每一次都精準得像是提前算好了的。
這個藏在土裡的東西，必然和那兩個女人之中的至少一個是認識的。
不然不會救她們。
那兩個女人的臉他已經牢牢記在了心裡。
隻要找到她們，順藤摸瓜，一定能找到藏在土裡的那個東西。
到時候一定讓它知道，敢搶走他的東西，會有什麼下場。
他從十三號房的窗口掠出，狂風托著他的身體掠過庭院上空。
就在他衝出房間的那一剎那，屋簷上方，一道極細的墨色影子忽然從瓦片間的陰影中無聲地射出，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小黑。
蕭易既然已經把這個中年人得罪死了，就沒打算留活口。
放虎歸山這種事，他不做。
小黑在迷霧裡同樣是又瞎又聾，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
但蕭易共享著它的五感，直接把它的視野替成了自己透過冥眼通看到的一切。
在它的感知裡，濃霧中那個被狂風包裹的人影被一層淡金色的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逃竄的軌跡在霧氣中拖出一道極明顯的尾跡。
小黑從屋簷上無聲地俯衝而下，雙翅緊貼身體，將空氣阻力降到最低，直奔中年人的後頸。
電光火石之間，那人的後頸本應該毫無防備。
但他身上環繞的狂風像是長了眼睛。
在小黑的毒牙即將刺入皮膚的剎那，氣流驟然改變了方向——風的紋路被一個極細微的異物闖入，觸動了某種感知。
中年人猛然轉身，狂風在他身前炸開一道氣牆，他的身體借力側偏，小黑擦著他的耳廓掠過，毒牙咬了個空。
他回頭看見了那條蛇。
墨色的鱗片，脊背上一條銀線，額上小小的獨角突起——顯然不是普通的毒蛇，明顯是頭異獸。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冷。
但還沒等他有任何反擊的動作，下方泥土中忽然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粗糙、寬厚、沾滿泥土，手裡握著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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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腹部。
砰。
子彈在濃霧中炸開一團極短促的火光。
中年人的腹部前方忽然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虛影——那是一件像是金縷玉衣的東西，密密麻麻的金絲紋路在子彈撞擊的瞬間亮了起來，擋下了這一槍。
砰，砰。
又是連續兩槍。
金縷玉衣的虛影在子彈的衝擊下劇烈閃爍，但始終沒有碎裂。
小黑趁著中年人轉頭去看那幾顆子彈的瞬間，已經再次撲了上去。
它的身體在空中無聲地一扭，從側麵繞到了他的肩膀上，毒牙再一次咬下去。
牙齒咬在金縷玉衣的虛影上，像是咬住了一塊堅硬的玻璃——毒牙無法穿透，隻能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
中年人的手已經擡起來去抓它，小黑雙翅猛地一展，擦著他的指尖倒飛出去，重新落回地麵。
中年人懸在半空中，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隻正縮回泥土裡的手。
就是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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