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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疾步上前，伸手便想抓住兩個徒弟，可指尖剛觸到秋生的衣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開，彷彿有一層透明的屏障，硬生生隔絕了師徒三人。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秋生徹底慌了，伸手拚命想抓九叔，卻始終觸碰不到，聲音裡滿是慌亂。
文才直接嚇得哭了出來，聲音顫抖：“師父救我！救救我！”
白光越來越盛，刺得九叔幾乎睜不開雙眼。他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伸手去夠，指甲在虛空中瘋狂抓撓，卻連一絲衣角都碰不到。
就在下一刻——
耀眼白光驟然消散。
秋生和文才，也跟著憑空消失了。
翻倒的木椅，散落的碗筷，流淌一地的茶水，原本熱鬧的飯桌狼藉一片。
偌大的義莊裡，隻剩下九叔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臂還僵在半空，五指張開，依舊保持著想要抓住什麼的姿勢，滿心的無措與慌亂。
窗外此起彼伏的蟲鳴，瞬間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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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夜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吹得供桌上的燭光搖曳不定，明明滅滅，將九叔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九叔嘴角綳成一道僵硬的直線，眉頭緊鎖，皺紋比平日深了數倍。他一言不發，可胸口劇烈起伏，早已暴露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
沉默不知持續了多久，他緩緩放下僵滯的手臂，轉過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義莊，心頭髮沉。
他快步走到法壇前，點燃三炷清香，恭敬插入香爐，隨即抓起一把糯米，均勻撒在地麵，口中念念有詞，施展茅山尋蹤術——此術可探查方圓十裡內的妖邪鬼魅之氣，從無失手。
可撒在地上的糯米，安安靜靜，沒有絲毫異動，毫無反應。
九叔眉頭皺得更緊。
他又取出一麵八卦銅鏡，咬破指尖，以血在鏡麵上飛速畫一道鎮妖符，手持銅鏡對著堂屋上下照了一遍。鏡麵光滑如常，隻映出他鐵青的臉龐，眼角皺紋深如刀刻，依舊沒有半點邪祟氣息。
不是妖邪，不是鬼魅，不是任何他熟知的陰邪之物。
九叔緩緩放下銅鏡，掌心死死按在桌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活了大半輩子，刀山火海都闖過，屍變、鬼打牆、養屍地、南洋降頭……何等詭譎兇險的場麵沒經歷過？從來沒有他林九擺平不了的事。
可這一次，他連對手是誰、是何方神聖，都全然不知。
兩個活生生的徒弟，就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九叔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沙啞，輕聲呼喚：“秋生……文才……”
聲音很輕，彷彿隻是說給自己聽，藏著滿心的焦灼與擔憂。
他不再遲疑，伸手拿起一旁的杏黃道袍披在身上，抓起桌邊的桃木劍，神色堅毅，大步踏出義莊。
不管是什麼來路的東西，擄走了他的徒弟，就算翻遍天地，他也一定要把人找回來。
這一夜，心神大亂的，遠不止九叔一人。
湘西深山。
四目道長正領著一隊死屍，走在崎嶇山路上。他身著明黃道袍，肩頭扛著招魂幡，腰間懸著趕屍鈴，每走一步，便輕搖銅鈴，鈴聲清脆，回蕩在山間。
身後七八具死屍，額頭皆貼著鎮屍黃符，雙腳併攏，一蹦一跳，井然有序地跟著前行。
四目道長嘴裡哼著鄉間小調，心情大好。這趟趕屍生意，穩穩賺了二十兩銀子，足夠他痛飲好幾個月的好酒。
忽然，他腳步驟然一頓。
肩頭的招魂幡，無風自動，幡布獵獵作響，透著一股詭異。
“嗯？”
四目道長眉頭微蹙，當即停下腳步，回頭查看身後的死屍。死屍們安安靜靜地佇立原地，額頭黃符完好無損，並無異樣。
他又擡頭望向夜空，月色皎潔，星光稀疏，天象正常，毫無異象。
四目正欲繼續趕路，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溫熱。他低頭一看，一張黃色符紙從懷中緩緩飄出——那是茅山派專屬的同門千裡傳訊符，非緊要關頭絕不會動用。
傳訊符懸在半空，驟然自燃，火焰泛著詭異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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