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際。
“師父，那是什麼東西？”二徒弟南也湊到窗邊，仰頭望著夜空，滿臉驚愕。
千鶴道長死死盯著那片天幕光幕，眉頭緊鎖，神色凝重至極。
他在茅山修行四十餘年，飽覽道門典籍，天上地下、陰陽五行、奇門遁甲，各類異象邪祟，他自認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可眼前這片光幕，他窮盡所學，也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記載。
不是雷雲匯聚，不是天地極光，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天象異象。
“師父，”四徒弟北膽子最大，跑到院子裡仰頭觀望許久，匆匆跑回，聲音發顫，“天……天好像裂開了一道縫！”
千鶴道長沒有嗬斥他。
因為他心中，也生出了一模一樣的念頭——
這天地，像是真的被撕裂了。
而在極北之地，荒山之巔。
石堅正在密室閉關修行。
他的道場建在荒山山頂，四周光禿禿一片，寸草不生。並非土地貧瘠，而是此地陰氣極重，尋常草木根本無法存活。
石堅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雙手結出茅山奔雷訣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藍色電光，滋滋作響，靈力運轉周身，修為深不可測。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電光一閃而逝。
他感知到了。
沒有風聲，沒有異響，沒有任何具體的信號，唯有修行至他這般境界，才能擁有的天地感應——
有驚天動地的變數，降臨了。
石堅緩緩起身，走出閉關石室，佇立懸崖邊緣，擡眸望向南方天幕。
那片橫貫天地的光幕，正緩緩鋪開，如一層輕薄紗帳，籠罩了整個蒼穹。
他盯著光幕看了許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絕非善意的笑容，而是獵手窺見獵物時，燃起的濃烈興趣與野心。
石堅擡起右手，掌心瞬間凝聚出一團熾烈的藍色電弧，劈啪作響，威力驚人。
“有意思。”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山頂回蕩，被夜風傳向遠方，帶著勢在必得的玩味。
義莊門口。
九叔手持桃木劍，仰頭望著夜空，也看見了那片無邊無際的天幕光幕。
與四目、千鶴、石堅所見一模一樣，光幕橫貫蒼穹，東西南北，無邊無涯。
光幕之上，有流光緩緩流動，似水波蕩漾，又似煙霧繚繞，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九叔盯著光幕，眉頭越皺越緊，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他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斬妖除魔，何等詭譎怪異的事都曾親歷，殭屍、紅衣厲鬼、縛地靈……世間邪祟，他早已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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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異象，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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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分妖邪之氣，沒有半點鬼魅之象，不屬於任何他熟知的陰陽範疇。
它太過龐大，籠罩整個天地。
讓站在地麵的他，渺小得如同螻蟻，隻能仰頭看著，滿心無力，彷彿有一隻通天巨手，正緩緩朝著人間壓來。
“師兄！”
遠處傳來急促的呼喊聲，熟悉至極。
九叔轉頭望去，隻見一道黃袍身影，正從山路方向飛速奔來，速度極快，身後揚起滾滾塵土。
是四目道長趕來了。
他衝到九叔麵前，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大腿上貼著的神行符已經燃燒大半，依舊冒著縷縷青煙。
“到底怎麼回事？”四目道長一把扯下殘符，喘著粗氣，急切追問，“秋生和文才，到底出什麼事了？”
九叔沉默片刻，將方才晚飯時分，徒弟憑空消失的始末，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四目道長聽完，臉上的慌亂與急切，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
“你的意思是……”四目道長斟酌著語氣，滿心不敢置信，“擄走他們的，不是妖邪？”
“不是。”九叔語氣篤定。
“不是鬼魅精怪？”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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