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應對兩天後的夜晚。
九叔站在門口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凝望著堂外濃稠如墨的夜色。
四目道長見氣氛沉悶壓抑，收斂了往日笑意，正色開口：“師兄，你也莫要太過苛責孩子們。那秘境詭異莫測，秋生文才兩個小子能安然從裡麵活著回來，已是天大的萬幸。”
千鶴道長亦微微頷首，聲線沉靜平穩：“四目師兄說得沒錯。眼下當務之急，不是追責責罰，而是查清那詭異光幕究竟是何物。”
九叔緩緩擡眼，看向千鶴：“你查到頭緒了？”
千鶴道長放下手中茶杯，自懷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輕輕在桌麵鋪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字跡，多處墨跡濃淡交錯，還有幾處塗抹改寫的痕跡，看得出是再三斟酌、連夜整理而成。
“這兩日，我走遍方圓百裡村落城鎮，尋訪問詢了不下百人。”千鶴聲音不高，卻讓堂內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道觀道士、寺院僧人、村裡長者、鎮上書生、過路行商……但凡能問到的人，我全都一一打探過。”
他稍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唯有修行之人，能看見那道光幕。”
四目道長不由得往前傾了傾身子：“什麼樣的修行者？”
“茅山、龍虎山、武當、青城各門各派，”千鶴一字一頓，語氣凝重，“隻要身具修為，不論道行深淺，盡數都目睹了天幕異象。可尋常凡人，種地農夫、打鐵匠人、市井商販、教書先生，無論目不識丁還是飽讀詩書，竟沒有一人能窺見分毫。”
義莊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四目道長徹底斂去笑意，臉上浮起少見的凝重之色：“你的意思是……這詭異光幕，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我們修道之人來的？”
千鶴沒有應聲，而這份沉默，便是最確鑿的答案。
九叔端起桌上茶杯，茶水早已涼透。他沒有飲下，隻是靜靜握在掌心，任由那股寒涼順著指尖，緩緩沁入四肢百骸。
“還有一樁怪事。”千鶴的嗓音又壓低了幾分，“我讓東南西北四人，按秋生文才口述的方位，去核查那處副本入口所在——荒村廢墟、枯井禁地、十具行屍鎮守。對照天地玄黃風水格局、山川地理脈絡一一核驗。”
他擡眸望向九叔，神色沉凝。
“查無此地。這凡世之間，根本不存在那個方位、那處地界。”
廳堂內再度陷入死寂。
秋生和文才早已從地上起身，局促立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文才緊緊抱著隨身布包，指節攥得泛白；秋生垂落雙臂，纏著白布的拳頭，正微微克製著發顫。
四目道長忽然輕嘆一聲，靠回椅背，仰頭望著頭頂斑駁橫樑，語氣幽幽：“這事越發有意思了。光幕凡人看不見，秘境之地世間尋不到……更別提那什麼係統，還直接給兩人平添五年修為。”
他搖了搖頭，滿是感慨：“我們苦修半生、潛心悟道一輩子，旁人動動指尖便能贈予修為，天底下哪有這般掉餡餅的好事？”
千鶴道長麵色愈發沉凝：“正因其聞所未聞、詭異反常，我們才更要步步謹慎，嚴加戒備。”
九叔始終默然不語。
他放下寒涼的茶杯，緩緩起身，緩步踱步到義莊門口。清冷月光灑落周身，將他花白的鬢角襯得愈發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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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之上，那道詭異天幕早已隱去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隻剩漫天星鬥寥落高懸。
九叔仰頭凝望夜空，背對著堂內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地。
“四目，千鶴。”
“在。”二人齊聲應聲。
“七日之後……不，如今隻剩五日，天幕定會再度現世。”
四目與千鶴對視一眼，皆沉默不語。
“屆時秋生文才，恐怕還會被強行拉入秘境。你們門下弟子，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九叔緩緩轉過身，月光落在他眉眼間。神情平靜無波，卻透著風雨欲來的沉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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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