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茅山弟子入局，楚人美怨氣噬心九霄萬福宮內，道玄真人的手指猛地攥緊扶手，指節泛出青白，堅硬的檀木扶手竟被掐出幾道淺淺凹痕。
天幕之上，那片山坳潭水再度清晰浮現。
月光潑灑在水麵，隻映出一片死寂的黑，沉沉地壓在眼底，像一隻永遠閉不上的鬼眼，死死嵌在群山褶皺裡。道玄真人眸光驟沉，他看得通透——這潭水底下根本不是尋常淤泥亂石，是濃得化不開的怨氣，是積了百年、染了無數血債的滔天兇戾。
楚人美的屍骨，根本沒被拋去荒溝野嶺，沒被河水沖走，更沒被野物啃噬，就安安靜靜沉在這潭底，被冰冷的黑水裹著，日日夜夜滋生怨氣，將整方水潭變成了索命的兇地。
可潭邊的阿東、小明一行人，對此毫無察覺。
開眼符早已被怨氣侵蝕失效，他們眼底隻剩平靜的潭水，看不見水底翻湧不休的黑霧，看不見那股粘稠如墨的怨氣，正順著水波縫隙，一汩一汩往上冒，像蟄伏的惡鬼在水底緩緩呼吸，將無形的兇煞，纏上每一個靠近潭邊的人。
九叔猛地站起身，身後的雕花木椅轟然向後倒去，重重砸在青磚地麵，悶響震得殿內人心頭髮緊。
他隔著天幕，將潭底的詭譎看得一清二楚——水麵越是平靜，水下便越是洶湧，那股怨氣如同活物，纏上眾人腳踝，鑽進他們毛孔，悄無聲息地奪了他們的神智。
可他隻能看著。
喊不應，攔不住，碰不著，隔了一道國運天幕，便是陰陽兩隔的距離，一身茅山術法，半分都施展不出。
四目道長攥著茶碗的手，指節綳得慘白，骨節突突作響。“不能碰！別沾這水！”
嘶吼死死卡在喉嚨裡，隻溢出一絲嘶啞氣音，飄在寂靜的大殿裡，半點傳不到天幕那頭。
麻麻地踉蹌著站起身，嘴唇哆嗦著開合，喉間卻發不出半點聲響，臉色慘白如紙；鷓姑死死攥著道袍袖口，指節摳進布料裡，將綾羅拽得變形，指尖泛青；
石堅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出漣漪，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天幕裡那片黑水，眼底滿是凝重；白髯老道眉頭擰成死結，長須都在微微顫抖；灰袍老道原本淡然的臉上，早已沒了半分血色，隻剩滿眼驚懼。
道玄真人自始至終沒有出聲，唯有目光如鐵索，死死鎖在天幕畫麵上，連眨眼都不敢。
他眼睜睜看著阿東快步走到潭邊，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試了試水溫，指尖劃過水麵，帶起一圈細碎漣漪，也帶起一縷看不見的怨氣。
他眼睜睜看著阿南走上前，彎腰掬起一捧潭水，湊到鼻尖輕嗅，又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下一秒，阿南放下手，臉上竟露出一絲放鬆，對著同伴搖了搖頭，看口型分明在說：還算乾淨，沒異味。
還算乾淨？
道玄真人胸腔裡的怒火與驚懼瞬間炸開，手掌再次狠狠攥緊扶手，木屑都被掐碎。“別喝！離那水遠點！”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如山嶽的威壓，震得大殿內所有人心頭一顫。
可沒用。
誰都知道，天幕那頭的人，聽不見。
天幕畫麵裡，阿南隨手鬆開手，冰冷的潭水從指縫間滑落，滴回水麵，悄無聲息。
阿東站起身，對著眾人揮了揮手，口型模糊，卻能辨出是“別耽擱，回村子”。
一行五人當即轉身，準備沿著山路折返。阿北走在最前頭，腳步沉穩，可剛邁出三步，卻驟然頓住。
他沒有任何預兆，猛地轉過身。
鏡頭沒有切向阿北的臉，反而死死定格在那片黑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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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麵依舊平靜如鏡，映著慘白的月光，可就在鏡頭邊緣，黑水最深處，一道黑影極快地翻湧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穿透天幕，撲麵而來。
小明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終於看見了。
阿北的脖頸上，纏著一道暗紅痕跡，在月光下格外刺目——那是五指印。
指痕深陷，邊緣已經泛黑，像是有一隻冰冷的鬼手，狠狠掐過他的脖子，怨氣早已滲進皮肉肌理，爛入骨髓。
小明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他顫抖著轉頭，看向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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