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長樂殿裡，奶爸日常嬴政下朝的速度，比他當年滅韓國還快。
龍袍的下擺在宮道的青磚上掃出一陣風，兩側的內侍貼著牆根彎腰行禮，還沒直起身子，陛下的背影已經拐進了長樂殿的月洞門。
殿內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青鸞手裡舉著一件藕粉色的小襦裙，額頭上全是汗，追著一個肉嘟嘟的小糰子滿屋子轉圈。
“公主，先把這件換上，這件好看！”
“不要不要！糯糯要看花花！”
嬴糯糯踩著小短腿往窗戶方向沖，兩條小胳膊伸得筆直，中衣的帶子鬆了一半，整個肩膀都快露出來了。
青鸞：（ᗒᗕ）
伺候小公主這麼些天，她深刻領悟了一個道理：給三歲奶娃穿衣服這件事，難度堪比徒手薅老虎的尾巴。
“糯糯。”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嬴糯糯急剎車，小腦袋一轉，看到了門口的嬴政，眼睛立刻彎成了兩道月牙。
“爹爹！”
她張開胳膊就往嬴政那兒撲，帶子徹底鬆了，中衣像一麵小旗子似的在身後飄。
嬴政三步並兩步上前，將這個即將光膀子的小祖宗一把撈起來，順手把滑落的中衣往上拽了拽。
“怎麼衣裳都穿不住？”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青鸞手裡的小襦裙，又看了看懷裡扭來扭去的糯糯。
“拿來，朕自己給她穿。”
青鸞趕緊把襦裙遞上去，退到一旁大氣不敢出。
嬴政把糯糯放在矮榻上，展開那件藕粉色的小裙子，翻了個麵。
袖口在左邊還是右邊？
係帶從前麵穿還是後麵穿？
這個指甲蓋大的銅扣到底扣在哪裡？
嬴政：（˘w˘;）
他征戰六國，攻城略地，從來沒有一件事讓他這麼犯難過。
他拎著那件小襦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終於找到袖口的方向，將糯糯的小胳膊塞了進去。
“別動。”
“可是爹爹，花花在外麵等糯糯呀。”
“花跑不了，衣服先穿好。”
嬴糯糯撅著小嘴，但還算配合地伸出了另一條胳膊。
嬴政係扣子的時候，兩根手指捏著銅扣反覆對了三次才扣上，表情比他批閱軍國大事的奏摺還要嚴肅。
整個過程耗時約莫半盞茶，比他決策滅趙的時間還長。
青鸞在旁邊看得五味雜陳。
這位殺伐果斷的千古一帝，蹲在矮榻前給奶娃係扣子的樣子，怎麼瞧都像村口那個天天追著孫女跑的老王頭。
衣服總算穿好了。
嬴糯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左瞅瞅右瞅瞅，拍了拍小肚子。
“爹爹穿得好看！”
嬴政麵色如常，但耳朵尖上浮了一層極淡的紅。
正說著話，殿外傳來腳步聲，禦膳房管事端著食案彎著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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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公主的午膳備好了。”
食案上擺了三樣：一碗稀粥，一碟肉糜，一小盅羊奶。
宮中幼兒的標準食單，規矩到不能再規矩。
嬴糯糯被抱到食案前坐好，拿起木勺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小鼻子皺了起來。
又舀了一勺肉糜，湊到嘴邊聞了聞，小臉徹底擰成了一顆酸棗。
嬴糯糯：（ˊ ᗨ ˋ）
她上輩子好歹是個資深吃貨，實驗室裡養的酵母菌做出來的麵包都比這東西有味道。
這稀粥寡淡得跟洗鍋水一個德行，肉糜腥得能把鼻子送走。
“不好吃吃。”
她放下木勺，嘴巴撇成一個倒扣的小碗。
禦膳房管事額頭冒汗，撲通跪了下來。
“公主恕罪，這食單是太醫令親擬的，說是最養脾胃的搭配……”
“可是不好吃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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