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紅薯萬斤，舉國震動四月中旬，試驗田的紅薯迎來了收穫季。
嬴糯糯一大早就爬起來了，破天荒地沒賴床，自己穿好了鞋子就往外跑，跑到一半被門檻絆了一跤，爬起來拍拍裙子繼續跑。
“糯糯慢點！”青鸞在後麵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嬴糯糯跑到試驗田邊上的時候，太陽剛升到城牆頂上，田裡已經站滿了人。
扶蘇在，袖子卷到小臂，手裡拿著鋤頭。
李斯在，官袍外麵套了件舊罩衫，站在田埂上拿著竹簡記錄。
鄭國也在，這位年過六旬的老水利專家蹲在壟溝邊上，雙手插在土裡，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摸金子。
連嬴政都來了，站在田頭的一棵老槐樹底下，龍袍的下擺沾了露水，兩隻手背在身後，看著田裡忙碌的人群，一言不發。
糯糯跑到嬴政腳邊，仰著小臉。
“爹爹爹爹，今天挖紅薯薯！”
嬴政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嗯，爹爹看著。”
糯糯轉身就要往田裡沖，被嬴政一把撈住後衣領提了回來。
“站這兒看，別下去踩著苗。”
嬴糯糯：（ˊᗝˋ；）
她隻好老老實實站在嬴政腳邊，踮著腳尖往田裡張望。
鄭國指揮著農夫們從第一壟開始挖掘，先用木鏟鬆土，再順著藤蔓的走嚮往下刨，動作小心翼翼的，跟考古似的。
第一鏟子下去，土塊翻開，露出了底下一窩紅皮紅薯，擠擠挨挨地團在一起，每個都有成人拳頭大小，圓滾滾胖嘟嘟的，沾著新鮮的泥土。
“出了！”
最先動手的老農周伯蹲在地上，雙手顫巍巍地把那窩紅薯從土裡捧出來，大大小小七八個，最大的一個足有兩斤重。
周伯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周伯：（ˊᵕˋ）
他種了一輩子莊稼，伺候過粟米，伺候過黍子，伺候過麥子，從來沒見過一棵苗底下能結出這麼多糧食。
他把最大的那個紅薯舉起來，沖著田頭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陛下！一窩七個，最大的這個少說二斤！”
嬴政沒說話，但他背在身後的手緊了一下。
第二壟翻開了，一窩九個。
第三壟，一窩十一個。
每翻開一壟，田裡的農夫就爆發出一陣驚呼聲，有幾個老農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紅薯磕頭，嘴裡念叨著“老天爺開眼了”。
挖掘工作從辰時一直持續到午後，十畝試驗田全部翻完。
紅薯被分類堆放在田邊的空地上，按大小分了三堆，最大的那堆快要壘到一個成年人的腰了。
鄭國跪在地上，手裡攥著稱量用的石秤桿，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算了三遍。
第一遍算完，他以為自己算錯了。
第二遍算完，他以為石秤壞了。
第三遍，他讓身邊的農官重新稱了一次，然後兩個人對著數目麵麵相覷。
鄭國站起來，腿都是軟的，走到嬴政麵前撲通跪下去，聲音帶著顫。
“陛下，十畝試驗田，總產量……”
他咽了一下口水。
“一萬兩千斤。”
田頭安靜了。
風吹過紅薯堆的表麵，帶起一股泥土和薯香混合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數字。
一萬兩千斤，十畝地。
摺合畝產一千二百斤。
大秦最好的水澆粟米田，豐年畝產不過一百二十斤。
十倍。
整整十倍。
李斯手裡的竹簡掉到了地上，他沒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紅薯，嘴巴微微張著。
李斯：（ˊ⌓ˋ|||）
他在心裡飛速地換算著，如果按這個產量推廣到關中平原的百萬畝耕地，大秦一年的糧食產出將會是現在的多少倍？他算到一半就不敢算了，那個數字大得讓他頭皮發麻。
扶蘇站在田裡，手裡還握著鋤頭，滿頭的汗，臉上全是泥點子，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鋤頭差點脫手。
他猛地轉頭看向田頭站著的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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