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趙高設局，膳食下毒百日宴後的第三天，趙高在自己府中後院的枯井旁邊坐了一個時辰。
枯井很深，井口長滿了青苔，往裡麵看隻有一片漆黑，像一張永遠張著的嘴。
趙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弓著腰，兩隻手揣在袖子裡，大氣不敢出。
趙高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閑聊天氣。
“趙成，你覺得那個奶娃還能活多久？”
趙成的肩膀縮了一下。
“兄長的意思是……”
“不是殺。”趙高的手指在井沿上慢慢劃了一道，指甲刮過青苔發出吱吱的細響。
“殺太蠢了，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動刀子，跟把脖子主動伸到鍘刀下麵有什麼區別？”
趙成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那兄長打算怎麼做？”
趙高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讓她病。”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打開來，裡麵是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看起來和麵粉沒什麼兩樣。
“雄黃三分，硝石一分，礬粉半分，磨到最細，摻進湯水裡無色無味。”
趙高的手指捏起一撮粉末，在燈光下轉了轉。
“一次吃不死人，但天天吃，半個月之後氣色就會差下去，臉發黃，人發軟，跟染了慢症一樣。”
趙成：（ˊ⌓ˋ；）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嘴巴張了兩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兄長，那可是鎮國公主，陛下的逆鱗，萬一查出來……”
趙高把錦盒蓋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
“查不出來。禦醫看的是脈象，這幾樣東西混在一起，低劑量入體之後呈現的脈象跟脾胃虛弱一模一樣，三歲的孩子本來就體質差，誰都會以為是自然病症。”
他把錦盒遞給趙成。
“禦膳房有我的人，叫劉五。他在那裡待了六年，從來沒出過差錯，連總管都信他。”
趙成雙手接過錦盒，手指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怎麼下？”
“公主每天早上喝一碗羊奶，劉五負責熱奶這道工序。”趙高的嘴角往兩邊扯了扯，不是笑，是一種機械性的肌肉運動。
“每天一小撮，跟鹽粒差不多的量，撒進去攪兩下就化了。”
他轉過身走向後院的月亮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
“辦完了把錦盒燒掉，不留痕跡。”
趙成站在枯井旁邊，把錦盒揣進了最裡層的衣襟裡，手心全是汗。
趙高：（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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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禦膳房後廚。
劉五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人，臉上一道疤從左耳延伸到下巴，是早年在市井裡混留下的印記。他在禦膳房裡負責漿水和熱飲這一塊，手腳利索嘴巴緊，六年來沒有一個人懷疑過他的身份。
羊奶裝在一隻青銅小鼎裡，架在小火爐上慢慢熱著，白色的奶麵上冒著細密的小泡泡。
劉五往四周掃了一眼，其他幫工正在竈台那頭忙著蒸粟米糕，沒人注意這邊。
他從腰間暗袋裡摸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指尖一搓，粉末落進了奶麵上，攪了兩下就看不見了。
顏色沒變，味道沒變，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劉五把青銅小鼎端起來，倒進了公主殿下專用的白玉碗裡。
長樂殿。
嬴糯糯剛睡醒，頭髮翹成了一個雞窩，兩隻小拳頭揉著眼睛，打著嗬欠從榻上滑下來，腳丫子踩到地上又縮回去了。
“涼涼涼涼。”
青鸞趕緊拿了繡鞋給她套上，又端來了溫熱的羊奶。
“公主殿下，先喝奶，早膳馬上就好。”
嬴糯糯捧著白玉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小嘴上沾了一圈白鬍子，用舌頭舔了一下。
“今天的奶奶有點點怪怪。”
青鸞湊近聞了聞碗裡殘留的奶液。
“奴婢聞著跟往常一樣，公主是不是剛睡醒嘴裡味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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