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龍顏暴怒，禦膳清洗嬴政手掌上的血還在往下淌，順著指縫滴到了案麵上，在碎瓷片之間匯成了一小攤暗紅色。
淳於衍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後背的衣衫被冷汗洇透了一大片。
青鸞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呼吸都放輕了。
嬴政站在原地沒動，血從掌心滴到地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楚，一滴，兩滴，三滴。
他開口了。
“章邯。”
殿外廊下傳來甲葉碰撞的聲響，章邯三步並兩步衝進來，單膝跪地。
“末將在。”
“封禦膳房，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所有當值人員就地看押，從今天早上經手公主膳食的幫工開始，一個一個地查。”
章邯擡頭看了一眼嬴政的手，眼皮跳了一下，沒敢多問，抱拳起身就往外走。
嬴政又叫住了他。
“章邯。”
“末將在。”
嬴政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睛裡也沒有任何溫度，像兩塊燒乾了水的黑石頭。
“查出是誰下的毒，朕不殺他，朕要他活著，一輩子活著。”
章邯的後脊梁骨涼了一截。
章邯：（ˊ ˍ ˋ；；；）
一輩子活著，這四個字從始皇帝嘴裡說出來，比“夷三族”還讓人腿軟。
他出了長樂殿，一路小跑到虎賁衛的駐地，點了二十個人，全副甲胄，直奔禦膳房。
禦膳房後廚此刻還在忙午膳，竈台上蒸汽騰騰，切墩的刀聲咚咚響，一切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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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踹開後門的那一腳，把正在揉麵的廚子嚇得麵糰都飛了出去。
“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蹲到牆根去，手背到後麵，誰動一下格殺勿論。”
二十個全甲衛士湧進來，把每個出口都堵死了。
禦膳房總管褲腿上沾著麵粉，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章邯將軍，這，這是怎麼了？”
章邯沒搭理他，目光在蹲成一排的幫工臉上掃過去，掃到第七個人的時候停住了。
劉五。
精瘦，左臉一道疤，蹲在那裡的姿勢跟別人不太一樣，別人是慌，他是僵，兩隻手背在身後握得太緊，指節都泛了白。
章邯沒有先動他，而是按照程序從第一個人開始審。
名字，籍貫，幾時入的禦膳房，今天經手了哪些工序，誰負責的哪道菜，每一步都要對得上。
問到第四個幫工的時候，一個細節跳了出來。
“今天早上公主殿下的羊奶是誰熱的？”
幫工往劉五那邊瞄了一眼。
“回將軍，是劉五，熱奶和漿水一直歸他管。”
章邯的視線重新落到了劉五身上。
劉五的臉色變了，從僵硬變成了灰白，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地往下砸。
章邯走到他麵前，蹲下來，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
“劉五，公主殿下的羊奶，你往裡麵加了什麼？”
劉五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小人，小人什麼都沒加，就是正常熱的奶。”
章邯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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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
兩個衛士上前，把劉五按在地上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左腰暗袋裡，摸出了一小團油紙包著的東西，打開來，裡麵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量不多，大概還剩三四天的用量。
章邯把油紙包湊近鼻子聞了一下，跟他之前在種薯倉庫截獲的那隻瓷瓶不是一個味道，但同樣刺鼻。
他把油紙包收好，擡頭看著劉五。
劉五的眼珠子瘋了似的轉，忽然往旁邊一滾，想從竈台底下的排水溝鑽出去。
章邯一腳踩住了他的後腰，靴底碾了半圈，劉五趴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再也動不了了。
章邯：（ˊ ˍ 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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