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藥隊出發後的第五天，長樂殿收到了兩封急報。
一封是好消息。
終南山南麓發現了一大片野生黃芩，漫山遍野長了半個山坡，數量足夠鹹陽城用上兩三個月。採藥隊已經開始大量採挖，正在裝車往回運。
另一封不是好消息。
採藥人在終南山下的幾個小村子裡，發現有村民出現了咳嗽發熱的癥狀。
兩封急報是蒙毅的親兵帶回來的，竹簡上墨跡還沒幹透，跑得飛快。
糯糯坐在案前，把兩封竹簡併排放著，先看了好消息那封，沒什麼表情，再看了壞消息那封，小臉沉了下去。
她閉上眼，係統麵闆在視野裡跳了出來。
【距離疫病大規模爆發：8天。】
八天。但山裡的村子已經有人發病了。
糯糯睜開眼，從凳子上滑下來，小跑著往外跑。
“青鸞姐姐姐！去找淳於爺爺爺！快快快！”
青鸞放下手裡正在縫的春衫，跟著跑出去。
糯糯：（ˊ口ˋ ）
兩條短腿蹬得飛快，紅袍子在廊道裡撲撲地響。
淳於衍來得快，進殿的時候額頭上有細汗，應該是從葯圃裡直接趕過來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公主殿下，何事這般急？”
糯糯把那封壞消息的竹簡遞給他。
淳於衍接過來，展開，一行一行地看，看到“咳嗽發熱”四個字的時候，手指收緊了半分。
“終南山下的村子？”
“嗯嗯。提前了提前了。”
糯糯站在案前，兩隻手抓著案沿，聲音壓低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淳於爺爺爺，之前備的那批葯湯湯，現在還有多少多少？”
淳於衍在心裡過了一遍庫存。
“十個發放點的葯湯都是按鹹陽城內的量備的，還有七天的存量。如果分出一部分送到山下村子，城內的儲備要減兩天。”
“減就減減，”糯糯拍了一下案麵，“山裡的人等不了等不了。”
“可城內的百姓那邊……”
“城內的葯湯先改為一天發一次次，省出來的量撥給山下下。同時讓採藥隊把新採的黃芩先在山上就地煎煮煮，不用等運回來來，直接給村民喝喝。”
淳於衍看著她，沉思了兩息，然後點了頭。
“老臣這就去安排。但山裡的村子分散，送葯的人手不夠。”
“讓蒙毅蒙叔叔派兵兵！”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語氣跟調動自家跑腿的一樣。
淳於衍嘴角抖了一下，但沒說什麼，轉身出了殿。
糯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轉過頭，對青鸞說了一句。
“青鸞姐姐姐，去請李伯伯伯來來。”
青鸞應著，小跑出去。
糯糯爬回案前坐好，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帛布，展開來，上麵密密麻麻畫著關中地區的山脈和河流走向，旁邊標註了各種草藥的分佈地點和生長周期。
這是她昨天從係統空間兌換的採集指南，花了三十個賣萌值，心疼了她半天，但現在看來，花得值。
李斯來了。
比淳於衍來得還快，因為他本來就在章台宮附近的值房裡辦公，接到傳話，撂下毛筆就走了。
進殿行了禮，接過糯糯遞來的兩封竹簡，先看好消息，再看壞消息，臉色變了兩變，最終定格在一種冷靜的嚴肅上。
“提前了。”
“嗯嗯。”
李斯把竹簡放回案上，手指叩了兩下桌麵。
“現在鹹陽城內的藥材儲備，加上終南山那批新挖的黃芩，撐一個月沒問題。但如果疫病提前在周邊村鎮蔓延開，消耗的速度會比預計快得多。”
“所以要加快加快，”糯糯把那張草藥分布圖推到他麵前，“李伯伯伯，你看看，驪山東坡坡有一片柴胡胡，渭水上遊兩岸有連翹翹，這些地方都標了標了。讓各縣的裡正組織人手手，按圖采采，采完直接就近入庫庫，不用全運回鹹陽鹹陽。”
李斯低頭看那張圖，眉頭慢慢鬆開了。
李斯：（ˊ⌒ˋ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圖上畫得清楚，每種藥材標了海拔和朝向，甚至連採摘的最佳時辰都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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