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千裡之外的小軍師蒙毅的軍報到鹹陽的時候，糯糯正在長樂殿裡跟一堆帛布較勁。
青鸞把軍報送進來，封泥上沾著黃土和馬汗的味道，還沒拆開，糯糯就從帛布堆裡鑽出來了。
“是蒙叔叔叔的信信！”
她胖乎乎的小手抓過竹簡，展開來看了兩行，嘴巴抿住了。
看到中間“藥材告急”四個字的時候，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看到最後那句“臣沒有逞強”，她的眉頭鬆了，鼻子卻酸了一下。
糯糯：（ˊ⌒ˋ）
她哼了一聲，把竹簡抱在懷裡，趿拉著小布鞋就往章台宮跑。
青鸞在後麵追。
“殿下慢點！台階！台階！”
嬴政看到那份軍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起伏，但放下竹簡後，他看向糯糯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
“你怎麼看？”
糯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扭頭看向旁邊已經被緊急召來的淳於衍。
“淳於爺爺爺，蒙叔叔叔隨軍帶去的衛生員，每天會把齊地的病人情況寫成記錄送回來，對對？”
淳於衍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遝揉得皺巴巴的帛條。
“在這裡。從三天前開始，每天一份。”
“給我看看看。”
糯糯接過那遝帛條，爬上嬴政旁邊的矮案，把帛條一張一張鋪開來，用鎮紙壓住四角，兩隻手撐著案沿，小腦袋在帛條之間來回掃。
淳於衍站在旁邊，看著一個三歲小糰子像模像樣地翻閱疫情報告，嘴角的肌肉控製不住地抽了兩下。
淳於衍：（ˊ᷄w᷅ˋ）
他幹了四十年太醫，頭一回給一個坐著還沒案子高的奶娃當副手。
糯糯看得很快，手指頭在帛條上一行一行地劃過去，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偶爾停下來拿炭筆在旁邊的空白帛布上畫幾道杠杠。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她擡起頭，兩隻眼睛亮了。
“找到了找到了。”
嬴政傾過身子看她。
“找到什麼？”
“爹爹你看看。”糯糯把帛條拖過來，指著其中兩張。
“第一天到第三天的新增病人病人，大部分集中在城北坊和城中坊坊，這兩個區域離亂葬崗最近最近。說明亂葬崗是一個大的傳染源源，這個蒙叔叔已經在處理了處理了。”
她把手指移到另一張帛條上。
“但是但是，第三天開始開始，城南坊也出現了新病人人，城南離亂葬崗最遠最遠。如果隻是埋屍體的問題問題，城南不應該這麼快出事事。”
淳於衍的眉頭皺了起來，湊過來細看。
“殿下的意思是，還有別的傳播途徑？”
糯糯點了點頭，用炭筆在帛布上畫了一個圈，圈裡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水”字。
“城裡的水井井。蒙叔叔叔的報告裡說說，臨淄城有六口大井井，百姓每天都從井裡打水喝喝。亂葬崗在城北北，地勢比城中高高。”
她停了一下，用手比劃了一個從高處往低處流的動作。
“下雨的時候時候，亂葬崗的髒水會順著地麵滲到地底下底下，汙染城中的井水水。城南的人雖然離亂葬崗遠遠，但他們喝的井水是一樣被汙染的的。”
淳於衍的手捋鬍鬚的動作停住了。
淳於衍：（ˊ⌓ˋ！）
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水”字，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
“老臣行醫四十年，隻知道疫氣從風中來，從來沒想過從水裡來。”
“水比風可怕可怕。”糯糯的聲音雖然奶，但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含混。“風吹過去就散了散了，水喝進肚子裡裡，病就紮根了根了。”
嬴政在主位上聽著，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在糯糯和帛布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沒出聲。
糯糯把炭筆擱下來，轉過身麵對他。
“爹爹，糯糯要給蒙叔叔叔寫一份指令指令。三件事事。”
她豎起三根胖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著數。
“第一第一，封掉城裡所有的水井井，改用城外上遊的河水河水。河水必須煮沸了才能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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